第二章 不出三年,你必會心髒凍結而亡
蕭絕聞言,看了林楚楚一眼。
那一眼很淡,卻讓林楚楚莫名心悸。
她下意識後退了半步,卻又想到什麼似的,重新穩住了身形。
“林小姐說的有理。”蕭絕收回目光,對身後如影隨形的侍衛道,“將靖王妃移至東暖閣,着府醫診治。待她傷勢稍緩,即刻爲柳側妃解毒。”
“皇叔!”蕭承睿急道,“這於理不合!她是涉案之人,應當收押!”
“收押?”蕭絕回眸,眼底透出冷意,“靖王是怕她活到公堂上,說出什麼不該說的,還是怕她當真把柳側妃救活了?”
此言不可謂不犀利,蕭承睿面色一僵,瞬間噤聲。
四目相對,空氣中仿佛有無形刀鋒在交鋒。
良久,蕭承睿緩緩垂首,“侄兒,不敢!”
“那就照本王說的做。”蕭絕不再看他,只是對侍衛擺了擺手。
兩名侍衛上前,小心將顧滄瀾架起。
每動一下,都是鑽心的痛。
顧滄瀾死咬着下唇,直到口中滿是血腥味,也不曾發出半點聲音。
經過蕭絕身邊時,他忽而側身,用只有兩人聽到的聲音道:“你最好真的能救。”
顧滄瀾抬眸,對上那雙深淵般的眸子。
然後,她扯出了一個染血的,近、乎挑釁的笑,“若我救活了......皇叔拿什麼謝我?”
蕭絕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的波動,沒有回答。
很快,侍衛架着顧滄瀾,消失在雨幕中。
院內重歸死寂,只剩譁啦雨聲。
直到蕭絕的背影消失在視野之中,蕭承睿緊握的拳頭,卻仍未鬆開。
“王爺......”林楚楚輕輕挽住了蕭承睿的手臂,柔聲道,“攝政王似乎對顧姐姐格外不同。”
蕭承睿冷笑,“他不過是需要一個借口,手本王的後院罷了!”
但他心中卻早已掀起了驚濤駭浪!
顧滄瀾怎麼會知道赤焰草的事?
那件事他做的極其隱秘,連林楚楚也不過知道個大概!
莫非顧家,還留了後手?
若是如此,他便不得不,重新審視顧滄瀾的價值了!
東暖閣中。
顧滄瀾被安置在榻上,背上的傷已被簡單處理。
府醫戰戰兢兢的敷藥包扎,動作輕得不能再輕。
很快,衆人都退了出去,房門合攏,屋內只剩下她一人。
顧滄瀾閉上眼,感受着玄醫真氣,在經脈中艱難流轉。
微弱的暖流所過之處,撕裂的肌肉和骨骼傳來刺癢。
而玄玉鐲持續散發着溫潤的熱度,方才與蕭絕靠近時,吸收的那一絲至陰能量,正緩慢修復着內裏涸的靈泉空間。
雖然很慢,但足夠了。
片刻後,門被無聲推開。
一道玄色身影,款步踏入其中。
“能起身麼?”蕭絕的聲音,一如既往的清冷。
顧滄瀾撐着床沿,艱難的坐起。
每動一下,背上的傷口都像是被重新撕裂。
但她面上毫無表情,好似無知無覺一般。
蕭絕眸色微動,款步上前,停在了榻邊三尺處,垂眸看着她。
“柳側妃的毒,你能解到哪一步?”
“徹底清除,需要七。但穩住心脈,保住性命,現在就可以。”顧滄瀾直視着他,神情淡定,好似在談論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
“條件。”
“我要我父親生前留下的那本《邊關輿圖筆記》。”
蕭絕眸色微沉,“那本書,在靖王手中。”
“所以需要皇叔幫忙。”顧滄瀾毫不避諱,“那本書對我很重要,作爲交換,我不僅救柳側妃,還可以......”
說着,她頓了頓,一字一句道:“替皇叔,緩解‘彼岸’毒發之痛!”
屋內驟然死寂,蕭絕眸底暗光猛然炸開,又被他強行壓下。
他緩緩俯身,冰冷的視線鎖住了她。
“你知道你自己在說什麼?”
“我知道。”顧滄瀾無懼的迎着他的目光,“皇叔體內的‘彼岸’奇毒,陰寒蝕骨,每逢子時、午時劇痛鑽心。
尋常藥物只能暫時壓制,卻會加重心髒負擔!長此以往,不出三年,你必會心髒凍結而亡。”
她每說一句,蕭絕的眼神就冷一分。
等她說完,屋內空氣已凝如實質。
“誰告訴你的?”他的聲音平靜的可怕。
“不需要誰告訴。”顧滄瀾微微勾起唇角,“我能夠感應到那些陰寒之毒。”
她並不打算暴露玄玉鐲的秘密,也不在乎蕭絕信不信她的說辭。
反正,她只要證明自己的本事,便有同他的價值。
蕭絕盯着她看了許久,忽而低笑一聲。
“楚驚鴻的女兒,果然不簡單。”
言畢,他直起身,從懷裏取出一枚赤金色丹丸,放在了榻邊小幾上。
丹丸龍眼大小,藥香清苦,表面隱有流光。
“九轉續命丹。”蕭絕淡淡道,“服下可暫時激發潛能,壓制傷痛,讓你能支撐救治,但藥效只有十二個時辰。”
顧滄瀾瞳孔驟縮,呼吸也亂了一瞬。
她知道這種丹藥,玄醫門古籍中有記載,的確能吊命,但代價是......
“此丹以蠱爲引,服後需按時服用緩解藥劑,否則時辰一到,蠱蟲反噬,生不如死。”她平靜道出真相。
蕭絕眼底掠過一絲訝異,隨即恢復平靜,“既然知道,還敢接?”
“我有選擇嗎?”顧滄瀾扯了扯嘴角,“不吃,我現在就死,吃了,至少還有十二個時辰可活。”
說完,她伸手拿起丹丸,沒有猶豫,直接送入口中。
丹丸入口即化,一股灼熱的氣流自喉間炸開,瞬間涌入四肢百骸。
背部的劇痛驟然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亢奮的精力充沛感,連失血的虛弱都被強行壓了下去。
但與此同時,她清晰地感覺到,丹田深處,多了一縷極陰寒的異物感。
是蠱卵!
“很好。”蕭絕看着她迅速恢復血色的臉,“現在,去救柳側妃。若你救活她,本王會考慮,給你第一份緩解藥劑。”
顧滄瀾下榻,站穩,感受着澎湃的力量,在體內翻騰。
但她知道,這是透支,是飲鴆止渴。
“我會的。”她淡聲應下。
卻不想,這個時候,外面忽然響起了下人急切的通報。
“王爺!不好了,柳側妃方才毒發,氣絕身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