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暗流與微光
葉謹言的調查指令，如同投入平靜湖面的一顆石子，在精言集團內部泛起了微不可察的漣漪。然而，林凡這潭水，比他們想象的要深得多，也詭異得多。
調查進行得並不順利。林凡的履歷淨得像一張白紙——普通家庭，普通大學，幾段短暫的底層工作經歷，合租在歡樂頌小區。一切看起來都符合一個掙扎在都市邊緣的年輕人形象。但越是如此，越顯得他那份從容氣度、精準的商業嗅覺，以及能拿出精言內部通行證和前沿專利信息的能力，顯得格格不入，充滿矛盾。
“要麼，他的背景被更高明的手段掩蓋了；要麼，他本人就是一個極其擅長僞裝和利用資源的奇才。”葉謹言聽完助理的初步匯報，得出了這樣的結論。無論是哪一種，這個年輕人都值得關注。
林凡對此心知肚明。他並不擔心調查，系統處理過的身份，在這個層面是無懈可擊的。他反而樂見其成，適當的關注，是他登上前台的必要階梯。
他沒有被動等待，而是主動出擊了。他正式約見了“青野設計”的李青野，地點就在那間臨街的旺鋪。空蕩的店鋪，此刻成了談判的絕佳場所，象征着一個等待填充的未來。
李青野比林凡想象中還要年輕，也更顯落魄，眼鏡片後是濃重的黑眼圈和未老先衰的皺紋，但談到他的專利技術時，眼中閃爍的光芒卻異常純粹和執着。
林凡沒有過多寒暄，直接將一份文件推到他面前——裏面包含了那位原合夥人設局侵吞資產、僞造債務的證據鏈，以及一份清晰的法律解決方案。
“李工，看看這個。”
李青野狐疑地接過，翻閱的速度越來越快，呼吸也逐漸急促，到最後，他猛地抬起頭，眼圈泛紅，聲音哽咽：“這……這些您是從哪裏得到的？我……我找了很久……”
“這不重要。”林凡語氣平靜，“重要的是，我現在擁有工作室65%的股權，以及幫你擺脫困境、讓技術重見天的能力。”
他開門見山，展示了自己絕對的控股權和解決麻煩的實力，沒有給對方任何討價還價的餘地，卻也給出了最誘人的承諾。
李青野看着眼前這個比自己年輕許多，卻氣場強大的男人，心中五味雜陳。震驚、感激、疑慮，最終都化爲了抓住救命稻草般的決心。“林先生，只要能讓我的技術應用出去，我……我願意全力配合您！”
“很好。”林凡點點頭，“接下來，你需要配合我做兩件事。第一，準備好你最完善的技術方案，尤其是針對‘雲溪苑’那種生態樓盤的應用構想。第二，籤署這份股權確認和授權協議，在必要的技術談判中，由我全權代表。”
他的安排條理清晰，不容置疑。李青野幾乎沒有猶豫，在協議上籤下了自己的名字。對他而言，技術的實現遠比股權更重要。
處理好李青野這邊，林凡的注意力轉向了另一個方向。他動用了之前籤到獲得的那張“外灘某頂級餐廳露台觀景位用餐權”。
他需要一次更深入的交互，對象是王漫妮。
他給王漫妮工作的那家奢侈品店打了一個電話，指名找她，語氣平和卻不容拒絕：“王漫妮小姐嗎？我是林凡。上次的香水，希望沒有給你帶來困擾。不知今晚是否有幸，請你共進晚餐，就在外灘XX餐廳，七點，我會在門口等你。”
他沒有詢問“是否有空”，而是直接給出了時間地點，帶着一種篤定的自信，卻又因他之前留下的良好印象和那份獨特的“理解”，讓這邀請聽起來不像冒犯，更像一種不容錯過的約定。
王漫妮接到電話時，心跳漏了一拍。她握着聽筒，手心微微出汗。拒絕的話在嘴邊盤旋，卻最終被巨大的好奇和那絲難以言喻的悸動壓了下去。她想知道更多關於他的事。
“……好的，林先生。”她聽到自己這樣回答。
晚上七點，王漫妮精心打扮後，準時出現在餐廳門口。林凡已經等在那裏，依舊是那身低調卻質感極佳的衣着，在璀璨的夜景背景下，身姿挺拔，氣度沉靜。
看到她，他迎上前，露出一個淺淡卻真誠的微笑：“你很準時。”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一瞬，帶着欣賞，卻毫無狎昵，“這身衣服很適合你。”
簡單的贊美，因爲他坦然的態度而顯得格外動人。
餐廳的環境無可挑剔，露台的位置能將浦江夜景盡收眼底。林凡點的菜式精致可口，配酒也恰到好處。他並沒有急切地展示自己，談話的內容更多地圍繞着王漫妮的工作、她對未來的想法、在這個城市的感受展開。他是一個極好的傾聽者，偶爾的回應和提問，總能精準地切入核心，讓她在不自覺中，吐露了更多關於業績壓力、職業迷茫甚至內心深處那份對真正認同和歸屬的渴望。
“有時候覺得，就像櫥窗裏的模特，穿着光鮮，卻被固定的姿勢和標籤束縛着。”王漫妮微醺之下，難得地說出了心底的脆弱。
林凡看着她，眼神在夜色和燈光的映襯下顯得格外深邃：“模特再美，也是被觀看的客體。爲什麼不試着成爲那個定義櫥窗風格的人？”
這句話，像一道光，驟然照亮了王漫妮心中某個模糊的角落。她怔怔地看着他。
【叮！檢測到與關鍵角色‘王漫妮’有效交集（深度共情與靈魂叩問）！】
【每籤到完成！】
【恭喜宿主獲得籤到獎勵：一家小衆獨立設計師品牌買手店 51%控股權（品牌定位獨特，具備一定小衆口碑，運營文件已生成）。】
一家買手店？林凡心中了然。這似乎是系統爲王漫妮指出的另一條可能的出路——從售賣他人定義的奢侈品，到經營自己選擇的獨特品味。
他沒有立刻提及這個獎勵。時機還未到。
晚餐在一種溫馨而略帶悵惘的氛圍中結束。林凡送王漫妮回家，到達她租住的公寓樓下時，他沒有提出上樓，只是站在車邊，看着她。
“謝謝你，林凡。”王漫妮真心實意地說，今晚的交流，讓她感覺彼此的距離拉近了許多，“今晚我很開心。”
“是我的榮幸。”林凡微笑，遞過去一個精致的小紙袋，“一點小禮物，希望你喜歡。”
王漫妮接過，裏面是那條她今晚在餐廳閒聊時，無意中多看了幾眼的、出自那個小衆設計師品牌的絲巾。他竟然注意到了。
她的心再次被觸動，一種混合着感動、驚喜和越發濃厚的好奇的情緒涌上心頭。“這……”
“晚安，漫妮。”林凡沒有給她拒絕的機會，溫和地打斷，替她關上了車門，轉身離去，身影很快融入夜色。
王漫妮握着那條柔軟的絲巾，看着他所消失的方向，久久沒有挪動腳步。這個男人，像一本引人入勝卻難以讀懂的書，每一頁都帶着新的謎題和吸引力。她知道，自己已經無法簡單地將他視爲一個神秘的過客了。
而林凡，坐在回程的車上，看着系統界面新獲得的買手店控股權，知道他又在王漫妮的心湖裏，投下了一顆更有分量的石子。
暗流在精言涌動，微光在情感中閃爍。他的網，正在更廣闊的維度上，悄然收緊。
（第十一章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