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前227年,荊軻攜帶樊於期頭顱及燕國督亢地圖去刺秦王嬴政。地圖的卷軸在書案上展至末尾,一把匕首露了出來,荊軻抓起匕首刺向秦王。歷史即將爲之改寫,荊軻卻發覺自己被定在了原地,無法動彈分毫。
秦王則背着雙手站在泛着寒光的匕首前,似笑非笑地看着荊軻。
荊軻大驚,睜目欲裂,被定住的身形不住地顫動,手裏的匕首跟着忽明忽暗起來,接着匕首開始緩緩向前刺去,如船頭破開一層層波浪。這些波浪平靜時毫不可查,這會兒卻被向前刺出的匕首攪了出來,一層層向周圍擴散開來。雕龍玉柱,紫檀書案,玄武岩地板都抵不住波浪的侵蝕,紛紛坍塌然後消失個淨。
秦王終於提起了點興致,把手伸進讓一切灰飛煙滅的波浪當中,在匕首上輕輕一點,匕首如同失去重量一般飄至秦王的手上。
“居然是時空之刃,爲了我,他們可真是舍得。”秦王仔細打量着手裏的匕首。
就在這時,秦王面前的書案突然倒了。原來匕首被奪之後,空間裏的波浪卻沒有跟着消失,仍在不斷擴大,進而腐蝕了大半個書案。
秦王扭頭看着荊軻滿是贊賞:“還以爲突破枷鎖的是時空之刃,沒想到會是你。”
荊軻筋骨龜裂,肝腸寸斷,只是他的手還在不斷向秦王緩慢靠近。
秦王盯着荊軻來了興致:“你替我開拓疆土如何?”
荊軻拖延時間道:“你可願意還回燕國土地?”
秦王略帶諷刺地笑着:“等你有資格跟我談條件的時候再說。”
說完,秦王把手裏的匕首刺進荊軻的心髒,一陣波浪擴散開來,荊軻連同匕首一起坍塌消失在了波浪當中。
這一,晴空萬裏的蒼茫山脈,烏雲突然傾瀉而下,把天空和大地都歸於黑暗。光線成了唯一的眼中釘,雲團掐住閃電的脖子,要把最後的光線溺死在身體裏。閃電在雲團裏劇烈掙扎着,左沖右突,忽隱忽現……
最終,原本如同鳳凰一般的閃電,被烏雲拔淨了羽毛,只剩下一副枯的匕首模樣,晃晃悠悠地掉進蒼茫山脈深處……
蒼茫山脈很大,占據了聖光大陸一半的面積,這條山脈起始於聖光大陸最西側的冰封之地,連綿近萬公裏直達聖光大陸盡頭的沸騰之海,把聖光大陸一分爲二。
蒼茫山脈兩側是一望無垠的平原,資源富饒,人類和獸人分居蒼茫山脈的一側建立起自己的國度。其中不乏大型國度,如人類三大帝國之一的逐帝國,就擁有十個軍團。這樣的軍事力量足以讓逐帝國所向披靡。就是這樣的帝國,也從來對蒼茫山脈敬而遠之,因爲蒼茫山脈屬於魔獸。
魔獸和野獸的區別在於能否凝聚魔核,魔核可以讓魔獸借助元素之力,從而變得勢不可擋。一個發瘋的人類頂尖高手,怎麼也不可能憑借一己之力消滅一個軍團,一個頂級發瘋的魔獸可以。而且有史一來,魔獸發瘋的記錄比比皆是。
因爲魔獸的緣故,讓蒼茫山脈成了無人區。無人區並不是一個人都沒有。歷來無人區裏每一個能成功抵御魔獸的位置都會形成人類的聚集地。
有價值的聚集地,官方會派遣人員協助看守,用以配合官方性質的歷練,或者設點收購緊缺素材,這種聚集地具有半官方性質。
還有一種像大土坑這樣的聚集地,處於蒼茫山脈深處。每次從逐帝國能不能安全抵達大土坑要看運氣,因爲這半個月的路程從不缺少魔獸爲伴,再則大土坑周圍又沒什麼緊缺的資源。使得這裏完全成爲了無主之地,無主之地往往離文明很遠,離自生自滅很近。
所以大土坑聚集了一些在帝國混不下去的人,這些人仗着自己的實力,想在大土坑過不受約束的子。
無法無天是大土坑的正常生活,燒搶掠是爲數不多的樂趣之一。這裏看似混亂的生活,也有自己的矜持,得到大家承認的人才能成爲聚居地居民。沒實力的就不用說了,在大土坑外就被吃得骨頭不剩。有實力的可以在大土坑當大爺,大爺和居民是有區別的,這樣的大爺不能給大土坑裏的人留任何可乘之機。
前些年有個實力超群的強盜頭子,在逐帝國赫赫有名。在一次大型的圍剿之下,手下的兄弟被的,逮的逮。只有他憑借本事,逃了出來,帶着半輩子搶來的積蓄在大土坑住了下來。一輩子的勾心鬥角,讓強盜頭子小心謹慎慣了,進來之後該打點的打點,該結交的結交。大半個月以後的一個晚上,強盜頭子被自己帶來的美嬌娘毒瞎了雙眼,大土坑裏一個成天跟他吃肉喝酒兄弟笑嘻嘻的把刀送進了他的脖子,完了摟着強盜頭子的美嬌娘揚長而去。
想得到大土坑居民承認很簡單,漂漂亮亮地做幾單買賣就好,反正來大土坑的也都不是什麼好東西,即使是好人,幸運地來這裏,沒有實力還能離開麼?便宜了魔獸還不如便宜了大土坑裏的人。
大土坑裏的孩子稍微大一些,就會加入一個幫派,先與其他幫派鬥,以圖自保。再和自己幫派裏的其他人鬥,爭取上位當老大。每個孩子都混跡於自己的小江湖,拉幫結派,明爭暗鬥。
秦在大土坑長大,從會走路的時候起,他就跟在格雷老頭屁股後面,進山識藥采藥,在大土坑老實呆着的時間不算太多。
秦這樣的異類尚可理解,小格林就是明顯的不合群,到了混江湖的年齡卻沒有加入任何幫派,常常被各個幫派輪流毆打,遇到的每個大土坑的孩子都會過來揍他,一年中,身上沒有添加新傷口的子掰着手指頭數的過來。
七歲那年,小格林被大土坑最狠的幫派逮到,擠到牆角一頓胖揍。幫派裏都是一些十歲以上的孩子,平時也很清高,不屑於跟別的幫派打架,如果打架肯定會摧腐拉朽地贏。
那個幫派裏快十二歲的老大雷歐蹲下來,低頭看着小格林說:“加入我們吧,我看好你!”
小格林斜着眼睛回道:“你只配給本大爺提鞋!”
結果這以後一年的子裏,小格林像一只活脫脫的喪家犬,到處東躲西藏,舔食傷口,以圖來再戰。
在雷歐成人禮的前夜,小格林在小巷子裏守住了落單的雷歐,以兩肋骨的代價扭斷了雷歐的右臂,最後成功脫逃,讓雷歐吊着右臂渡過了最丟人的成人禮。
這一役平息之後,很少有人再打小格林的主意。也是在這一役以後,小格林躺在病床上認識了秦。
那時的秦六歲,左手拿着人體骨骼圖,右手顫巍巍地拿着手術刀在小格林面前來回筆畫。十幾個人群毆都不吭一聲的小格林心裏開始發起毛來:“喂,小家夥,你晃啊晃的,別把刀扎到本大爺身上了。”
“叫什麼叫,今天我主刀,不看清楚能瞎切麼?”
“格雷老頭呢?快叫他出來!”
“老格雷?進山采藥去了,沒個十天半個月回不來。你要等他,也得等我把你治好了才行。”
“誰讓你這個小屁孩治了,趕緊了,走開!惹毛了大爺,小孩子我也會伸手打的。”小格林一歪一扭地跳下床,準備離開。
後面傳來秦稚嫩的聲音:“外面全都是雷歐的人,已經敲過五遍門了,都被我打發走了。不過像這麼重要的位置還是有人守着的,出去你肯定會被人圍毆了。”
“你看我是嚇大的麼?”
“佩服!不過你是不是覺得呼吸困難,明明一次沒有吸到多少空氣,但是肺裏卻總是滿滿的,覺得自己吸收的空氣越來越少?”
“什麼?”小格林停下來問。
“就是你的肺被打斷的肋骨戳破了,迫使很多空氣進入了腔,導致呼吸越來越困難。”
小格林悄悄深吸了口氣:“是又怎麼樣?”
秦看着書道:“這個書上寫着,斷掉的肋骨戳破肺部會讓吸收的空氣進入腔,擠壓了肺部的空間。這樣會導致呼吸到的空氣越來越少,嚴重的會導致心髒異常跳動,呼吸衰竭,臉色醬紫而死。”
“上面寫的怎麼治療?”
“當然是開個口子把空氣放出來,要不我拿刀嘛!”
小格林走想了想,挪了回來,然後一把奪過蓋手裏的手術刀,自己坐在床上問:“在哪裏開口子?”
“就是肋骨斷的位置,剛好順便把戳進肺裏的肋骨固定好。”蓋遠遠站定指揮着。
坐在床上的小格林按着蓋的指使在斷裂的肋骨前豎起了刀尖,最後一刻卻停留在了空中,小格林不敢對自己下手。
對小格林來說,在腔開洞排氣還好,可要拔出扎在自己肺部的肋骨,然後固定好?這叫什麼事!
小格林猶豫了好久,最後放棄道:“小子,過來!”
秦不情願地往前挪了幾步:“什麼?”
“你之前過這樣的活麼?”
秦翻了一個白眼:“比你嚴重的我見得多了!”
“那!本大爺的傷就交給你了!別讓大爺我失望!”小格林把手術刀還給秦。
“明明就是不敢對自己下刀子,還裝什麼大爺。”秦嘟囔着,一刀扎進小格林的肋骨裏。疼得小格林一陣肝顫,他開始後悔自己沒事去找雷歐的麻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