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心,意爺我這次說好了幫你忙,就不會讓你失望的,你在家好好休息,記得多喝水啊。”
慕意站在公廁鏡前,指尖持着一支炫紫色口紅,在唇面上卯足了勁塗抹。
電話那頭的宋初暖,特地咳嗽兩聲:“意意,咖啡廳二樓最盡頭靠窗的位子,別坐錯了,這次相親只好麻煩你替我去了。”
慕意饒有興致地看着鏡子裏馬特造型,頗爲滿意,“放心好了,我慕意啥啥不行,但搗亂絕對第一名,掛了啊,我要搞事情去了。”
臨了前,慕意又問了句:“哦對了,阿暖你那相親對象名字是什麼,我怕我待會認錯了就不好了。”
宋初暖聞言,心虛地只想把電話趕快掛斷,“山頂信號不好,聽不清。”
快速摁斷電話後,宋初暖終於呼出了一口氣,點進一個白色頭像發了一句消息:“衍哥,我已經按照你說的做了,我父親的手術,還麻煩你給主刀。”
進到咖啡廳後,慕意憑着一身非主流無疑是最辣眼,最惹人注目的那一個。
慕意勾唇,步伐較快地上了二樓。
二樓的客人稀少,慕意玩味的眸光很快就鎖定在了盡頭靠窗的男人背影上。
慕意順手擾亂掉額前爆炸頭劉海,雙手抄褲兜,不可一世地往前走去。
咖啡廳裏的鎂光燈隱隱在男人身上渡了層層光暈,讓人覺得神秘不可方物,冷硬的深藍色襯衫些許張開,微凸起來的喉結,上瞧看是一張成熟俊冷的臉,薄唇微抿,黑眉微顰,深邃的目光讓人不可忽視的盯着面前的筆記本電腦。
修長且淨的手指在鍵盤上飛躍着。
單單只是背影,全身就透着神聖不可侵犯的氣息,讓人止步向前不敢冒犯。
慕意的思緒一下子拉回了現實,腳步在離男人身側不到一米的距離,急刹車!
相親對象,怎麼會是傅行衍。
這張如斧鑿刀削的臉和記憶中那個翩翩少年的臉慢慢重合,他們分手也快有七年了。
慕意剛生出逃跑的想法,忽然低首掃視了自己醜得出奇的模樣,頓時安下心來。
她這副狗模樣,親爹說不定都認不出來。
慕意雙目隱隱透着土豪霸氣,踢開椅子後,一屁股坐了下去。
傅行衍手中的動作隨着慕意的到來緩緩停下,他陰沉的臉直直地盯着慕意意氣風發的樣子,眸中淬了如冰凌一般的寒涼。
慕意雙手環,姿態豪放地翹着二郎腿,嘴角處叼着事先準備好的竹牙籤一枚,眼神色眯眯地盯着傅行衍看。
不可否認的便是,這麼多年過去了,傅行衍的顏值還是處於金字塔頂尖尖上的。
慕意說話時,特意把嗓音變得粗獷:“誒呦我去,你就是我第四十八位相親對象啊,怎麼長一個比一個不盡人意啊。”
慕意說完心都是虛的,連正視看傅行衍一眼的勇氣都沒,時隔多年,慕意在腦子裏幻想過無數遍他們之間會是怎麼的相見,可萬萬沒想到,是這一種。
傅行衍不客氣的點開手機,悠悠看了兩秒照片,漆黑的眼底劃過一絲冷冽:“你是宋初暖?怎麼和照片不太一樣。”
當然不一樣,這明擺着就是兩個人啊。
慕意呆滯了半秒,很快又恢復了唯我獨尊的模樣,拿出嘴角處的牙籤,捏在指尖隨意揮舞,語氣極爲輕浮:“照片好看吧。”
“好看就對了,不枉我拍照一分鍾,P圖五小時。”
傅行衍那對漆黑的眼一直盯着慕意瞧看,讓人心生惶恐,慕意開始若有似無的伸手擋住自己的額頭。
傅行衍不緊不慢地端起面前的冰美式,抿了小口後,淡漠的眼眸很快就閃過一抹戾氣。
他舉止端正,清冷的目光全都落在在慕意臉上:“那我們簡單的介紹各自情況吧。我單身,今年30歲,身高1米88,工作是在中心醫院裏普外科醫……”
傅行衍的話還沒說話,當即就被慕意給截斷,慕意擺擺手,“我呢只做那個每天買包包買到手抽筋的闊太太。”
“你懂我的意思吧。”
慕意的話剛說完,動作變的更加猖狂和膽大妄爲,雙腳一並搭在了餐桌上。
把收租的那股猖狂勁表現的淋漓盡致。
任誰看了都會受不了她這粗俗,直接往她身上潑杯咖啡,再大罵一句她的不知好歹,然後走人。
更何況是傅行衍這樣的潔癖怪咖,一杯咖啡哪夠啊,起碼兩杯起潑。
“宋小姐向往的很美好。”
傅行衍簡單地應聲,捏着咖啡杯梗的手指用力碾了一下。
即使這麼多年沒見,傅行衍的一句話還是能讓她心悸。
慕意左顧右盼,現階段只想逃離,“既然我都跟你說了這麼多,那我也要問你才公平。”
傅行衍點頭,一臉威嚴:“直言不諱。”
“我就直接把話挑明了吧,我在乎的是你的錢。你有房嗎,有車嗎?月薪過萬嗎,生孩子保大保小,我和你媽掉河裏,你救誰啊?!”
慕意一口氣講完,不帶喘的。
傅行衍佯裝思考了好幾秒,眉宇間是濃濃的鄙夷和厭惡。
此刻傅行衍桌上的手機不合時宜的響了起來,他立刻拿起。
看他接電話後,慕意吊着的一口氣總算是鬆了下來。
傅行衍接通電話的那一刻,快刀斬亂麻,直接說了感受:“媽,我跟這個宋初暖不合適。”
慕意聽他說完,恨不得現在就逃開,讓傅行衍看到這麼醜的自己,絕非她所願。
“不合適,那咱們就不要浪費彼此時間爲好。”
慕意悠哉悠哉地準備下樓,正當要越過傅行衍的座位,纖瘦的手腕被人緊緊握住,整個人只能在原地動彈不得。
“這麼快就想走?”
慕意眨巴兩下眼睛,非常正經地開始分析:“按照剛才我們兩個談崩了的情況來說,接下來不就應該要各回各家各找各媽,最後互相黑對方一把。”
慕意據自己這麼多年來,指導過那麼多打水漂的爛片來看,這就是十年前典型的偶像劇中爛掉牙情節啊。
傅行衍長身而立,寡淡的聲音吐出幾個字:“哦?原來應該要這樣啊。”
慕意不敢直視他,總覺得傅行衍那對陰鷙的眼睛有穿透的魔力,輕而易舉地就能把她心裏面那些小九九,窺究得一二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