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我亦有望江湖絕頂?
江燁眉峰微蹙,深邃的目光在紅鸞身上逡巡,自語道:“這女人葫蘆裏賣的什麼藥?”
青衿霎時間雙頰緋紅如醉,手中長劍微顫,銀光乍現:“住口!你這登徒子!”
翠玉見狀,心頭一緊,連忙上前。
她靈巧地爲江燁束好發冠,眼角卻斜睨着青衿,眼神中帶着一絲倔強和怒意。
紅鸞嘴角勾起一抹嫵媚的笑意,腰肢輕擺,擺出一副看好戲的姿態:“喲,這就惱羞成怒了?”
“夠了。”
“鏘——”
面具下傳來清脆悅耳的聲音,李雲裳揮動廣袖,青衿手中的長劍便已歸鞘。
“公主府不是演武場。”
李雲裳看向紅鸞:“你若精力過剩,明便去大理寺抄錄卷宗三。”
又轉頭對青衿,輕聲勸慰道:“青衿,別再動氣了。”
紅鸞吐了吐舌頭,做了個鬼臉。
青衿卻梗着脖子:“公主!他剛才明明......”
“且聽駙馬怎麼說。”
李雲裳的聲音清冷如玉。
青衿咬牙收劍,眼眶泛紅地瞪着江燁。
紅鸞聞言,頓時來了精神,手舞足蹈地比劃着:“殿下有所不知,那八部金剛功的氣勁,渾厚得像個鐵桶一般!”
一邊說,還一邊誇張地模仿着招式。
青衿在一旁輕蔑地哼了一聲。
翠玉一臉擔憂,心裏暗自嘀咕:“少爺真的會這麼厲害的功夫?可別鬧笑話。”
少爺癡傻了十來年,有幾斤幾兩她還能不知道?
李雲裳將目光投向江燁,眼神中帶着一絲探究。
江燁看到李雲裳的眼神,心裏五味雜陳。
昨夜還紅綃帳暖,今卻如此冷淡,一時之間,他還有些不適應。
李雲裳啓唇道:“請駙馬再演示一遍那功法。”
江燁苦笑一聲:“公主,這真的只是強身健體之術,算不上什麼武林絕學。”
但也只能硬着頭皮,再次演練了一遍八部金剛功。
庭院中,微風停歇,樹影靜止,只能聽到衣袂劃破空氣的聲音。
李雲裳、紅鸞、青衿三人的目光,如同寒星般明亮,緊隨着江燁的身形移動。
李雲裳心中暗自驚嘆:這功法看似簡單,實則蘊含着精妙之處,那看似笨拙的招式裏,分明蘊含着陰陽相生的道理。
紅鸞激動得酥起伏:“如何?我沒說錯吧!”
青衿則是一臉震驚,心中懊悔不已,早知道就不跟她爭辯了,這下可丟人了。
紅鸞蓮步輕移到青衿面前,微微抬起下巴:“服不服?”
青衿咬着嘴唇,沉默不語,把頭扭向一邊,心裏感到十分委屈。
李雲裳沉思片刻,嚴肅地說道:“江燁,以後不要在人前輕易展示這套功法。”
“公主,這功法當真如此了得?”
江燁一臉茫然,心想,“我們那裏公園晨練的老人家都在練這個,說是能活血化瘀,強身健體......”
“空禪無相心自澄,一念虛空萬象輕。
照骨劍寒窺百骸,昆侖雪映月華明。
青城黃庭周天轉,氣貫丹爐道韻生。
東海音縛龍起,波瀾未動已吞聲。”
“此乃江湖四大絕頂內功!”
“其一乃空禪寺的無相經,講究心性空寂,摒棄雜念。以純淨自性爲基,融合般若空觀與佛性妙有,達到超脫物外、無我無相之境。”
“其二是昆侖劍閣的照骨心經,如明鏡照骨,洞察經脈之微。領悟'空相'真諦,使劍意與心神合一,達到人劍合一的至高境界。”
“第三名是青城山的大黃庭,以周身氣脈的運轉爲基礎,內力連綿不絕,可貫通全身經脈,兼具延年益壽的功效。功法暗合“天道自然”,動靜結合,以柔克剛。”
“第四名是東海城的縛龍吟,通過音律來駕馭內氣,內力可以幻化成無形的束縛。既能迷惑人心,也能困住敵人,兼具攻擊和防御的雙重效果。”
“而這八部金剛功,看似平平無奇,實際上對於打牢基非常有益,假以時,威力不可小覷。”
江燁聽得目瞪口呆,難道這八部金剛功到了這個世界,才真正展現出它的威力?
那我豈不是有機會成爲絕世高手?
“駙馬更衣。”
李雲裳吩咐江燁換上朝服,自己則先一步登上停在朱紅色府門外的楠木馬車,“我在朱輪車前等你。”
江燁應了一聲,回去稍作整理。
來到街上,華麗的馬車絡繹不絕,市井喧囂,熱鬧非凡。
當馬車緩緩駛過朱雀大街時,江燁仍然覺得有些恍惚。
熙攘的市井之聲如水般涌入耳畔,糖畫攤上騰起的嫋嫋熱氣,夾雜着小販的吆喝聲,胭脂鋪前的銅鈴叮當作響,餛飩攤飄來的誘人香味,引得路人駐足。
這充滿煙火氣的尋常景象,比那些富麗堂皇的樓閣更加真實動人。
登上馬車,車簾垂下,兩人相對而坐,氣氛微妙。
李雲裳手捧書卷,不經意間抬頭,看到那人正撩起鮫綃簾,便問道:“駙馬爲何掀簾?”
江燁有些不好意思地放下簾角:“我很少出門......難得見到這樣的景象。”
李雲裳微微頷首:“你如今貴爲駙馬,可隨意出入,天下之大,任你遨遊。但切記,不可有辱皇家威儀。”
李雲裳倚靠軟墊,透過車簾已可望見皇城朱牆。
進入皇城,宮闕巍峨,飛檐鬥拱直入雲霄。
百尺高台之上,金碧輝煌的宮殿沐浴在夕照餘暉中,琉璃瓦片流光溢彩。
甬道盡頭,朱紅宮門大開,一位身着紫色蟒袍的大太監手執拂塵,佇立階前。
“魏公公。”
李雲裳微微頷首。
此人正是皇帝身邊最爲倚重的內侍,魏正義。
他眼角的細紋如同刀刻一般,聲音也帶着一絲寒意:“公主殿下,駙馬爺,老奴等候二位多時了。”
語畢,他輕揮拂塵,鎏金門環便發出清脆的響聲。
“又姓魏?看來不簡單。”
江燁心想,自古以來,姓魏的太監,都不是省油的燈。
穿過三道宮門,繞過九道回廊,到達御書房時,江燁的後背已經被汗水浸溼。
老太監突然停下腳步,細長的眼睛裏閃過一道精光:“駙馬爺,在皇上面前奏對,要懂得把握分寸。”
江燁心神一凜:“多謝公公提點。”
李雲裳抬步入內,江燁緊隨其後。
殿中龍涎香氣濃鬱,幾欲令人窒息。
老皇帝李崇明從如山的奏折中抬首時,江燁清晰地捕捉到他眼底一閃而過的銳利光芒,又迅速斂去,如蒼鷹收翅。
書案上的狻猊香爐青煙嫋嫋,在天子臉上投下明暗交錯的光影。
江燁與李雲裳連忙行禮,江燁舉止得體,不卑不亢。
“燁兒,到朕跟前來。”
皇帝忽然招手,見江燁氣度不凡,不禁另眼相看,龍顏大悅:“都平身吧,賜座。”
隨後,便與李雲裳和江燁二人閒話家常。
皇帝目光慈和地看向江燁:“朕素聞駙馬有些癡傻,今一見,卻是神采奕奕,器宇軒昂。看來坊間傳言,不足爲信。”
接着,他又一臉鄭重地將李雲裳托付給江燁,“公主自幼被朕嬌慣,如今朕將她托付給你,你可要好好照顧她。”
那神情,就像一位慈愛的父親。
江燁連忙應承,心中卻泛起疑雲:“觀這皇帝對李雲裳關懷備至,可李雲裳對皇帝卻頗爲疏離,這其中必有隱情。”
皇帝又轉向李雲裳,溫聲道:“去看看你母後吧,她時常念及你。還有妹彩雲郡主,也盼你許久了。彩雲府上那婢女死得蹊蹺,你要多加留心,盡快將案情查明。不然彩雲總是心神不寧,夜不能寐,三天兩頭入宮向皇後哭訴。”
李雲裳微微欠身:“兒臣遵旨。”
言罷,李雲裳與江燁便往後宮而去。
剛至皇後寢宮,便聞一道尖利的聲音傳來:“定是你這吃裏扒外的賤婢,偷了姑母的九鳳簪!”
緊接着,又是一聲厲喝:“來人,給本郡主拔了她的舌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