蕪顏與岑錄,青梅竹馬,指腹爲婚,雖然是死對頭互不待見,但世家聯姻向來如此。
她已經做好婚後兩人做一對冤孽的準備,婚期將近,岑錄帶了個女人回來,信誓旦旦要照顧對方一輩子。
“蕪顏,我知道你性子高傲從小被叔叔阿姨還有裵(péi)哥慣壞了,但這世上並非人人都像你一般錦衣玉食受盡萬千寵愛。”
“希希她父母雙亡,無依無靠,我答應了會照顧她一輩子,我會和你結婚,你也別爲難她。”
“我只是把她當妹妹。”
喧囂的會所大廳,蕪顏緊擰着細眉,聽了一晚上她這位指腹爲婚的未婚夫“解釋”爲什麼訂婚宴前一天突然消失讓蕪岑兩家顏面盡失。
白熾燈下,蕪顏膚白若雪,濃密纖細的睫毛在眼瞼投下一片陰影,美人蹙眉,滿是不耐。
是她太久沒回國,不知道國內的“兄妹情”已經發展爲可以同睡一張床、同吃一碗飯甚至當衆接吻了嗎?
岑錄與梁希那些桃色新聞都傳遍了滿京城,她結束學業回國訂婚,一下飛機就成了京圈笑話。
如今,渣男在她面前一口一個心疼別的女人。
挺諷刺的。
蕪顏反而有些想笑:“明白。”
她頷首,漫不經心的把玩着手上剛從拍賣會以天價拍下的紅寶石戒指,鑽石可比渣男誠實多了。
花了錢能得到實實在在的美麗,而渣男,只會讓她心煩。
聽到她這話,岑錄鬆了口氣,眉色間浮起隱隱的得意:“你明白就好。”
岑錄又拿捏起架子,居高臨下:“你放心,只要你不爲難希希,我會按照約定娶你。”
“婚後,我們生個孩子,給雙方家族也有交代,我不會虧待你。”
“退婚吧。”蕪顏眼底閃過一抹譏諷。
小時候岑錄只是蠢,幾年沒見,25歲的岑錄是又壞又蠢。
岑家與蕪家算世交,蕪顏的母親與岑錄的母親是閨蜜,豪門都要聯姻,不如親上加親。
這樁婚事,蕪顏尚在娘胎就定了。
岑錄大蕪顏一歲半,智商不行,留級到蕪顏同班還是墊底。
蕪顏不喜歡岑錄,太蠢,還自大,這婚,她從始至終就沒打算結。
原本還愁怎麼跟家裏長輩說,現在好了,岑錄總算是了件好事。
得知岑錄訂婚宴前夕跑路,蕪顏心裏高興的放鞭炮,怕被自家親媽察覺,好不容易掐着大腿憋出兩滴淚。
寵女無度蕪家人哪裏看得自家掌上明珠掉眼淚,當場就黑了臉。
岑家那邊焦頭爛額,連夜把岑錄抓回來,用進入岑氏工作的誘惑將人押來這兒,親自跟蕪顏道歉。
蕪顏本就是來退婚的,沒曾想,聽到這麼一番普信又離譜的言論。
給她氣笑了。
岑錄眼底剛浮現的得意頓時僵住,他眼底一瞬間的慌亂,看到蕪顏眼底的暗色,心安了一瞬。
趾高氣昂:“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
“你是還生氣嗎?”
“我承諾過你,我會娶你,我對希希只是憐憫,對你……”岑錄頓了頓,語氣放軟幾分:“你不要恃寵而驕。”
“我對你夠好了,婚後我也會好好對你,你不要跟我鬧。”
“好好兒的,我回去後會告訴家裏,重新準備訂婚宴,婚戒婚紗你想要的,都可以盡情挑選。”
岑錄大發慈悲,用施舍的語氣,仿佛他是什麼深情之人。
人可以蠢,又蠢又自戀就有點煩了。
蕪顏一雙杏眸浮出幾分冷意:“岑錄。”
她連名帶姓的叫他。
岑錄心揪了一下,抬眸看過來。
卻聽蕪顏笑道:“祝你跟孽緣比天壽,白發送黑發。”
岑錄怔了一瞬,才反應過來,氣急敗壞:“蕪顏你不要不識好歹。”
“退了婚你以爲誰會要你?”
“除了我,你出去打聽打聽,這京城,誰受得了你大小姐脾氣,倨傲自負目中無人,出國待幾年更是把自己當洋人了。”
他拍桌而起:“我今天就把話放這兒了,你敢退婚,就別後悔。”
“否則再想與我結婚,不三跪九叩求我我是絕對不會答應的!”
岑錄放下狠話,拍桌而去。
手機振動,蕪裵(péi)發來消息。
【上樓,帶你見幾個朋友。】
樓上包間,煙霧繚繞。
四五個男人愜意鬆弛的坐在席間,蕪裵皮裝上衣站在窗邊,全程注視着樓下大廳,見岑錄拍桌而去,眸光狠戾。
轉頭看向一邊抽煙一邊打台球的兩人:“煙滅了,我家顏顏不喜歡煙味兒 。”
“喲,太陽打西邊兒出來了,裵哥舍得帶你的寶貝妹妹出來見人了?”
蔣彧賤兮兮的笑着,手裏的煙老老實實滅淨。
“裵哥這是給他寶貝妹妹鋪路,名噪國外的雕塑家,正式回國。”
搞藝術需要人脈,蕪裵在給蕪顏鋪路,也是在告訴那群暗裏嘲笑蕪顏的圈內人:是蕪顏瞧不起他岑錄。
魏隋年無聲朝角落裏煙霧繚繞的男人掃了一眼,跟着出聲:“岑家這小子平時窩窩囊囊,敢逃婚但是有點膽色。”
這話不是誇獎,全是看熱鬧不嫌事大。
蕪裵是妹控,蕪家是女兒控,軍人出身,惹了蕪顏,蕪裵有的是手段折磨那小子。
只是……
“二爺,這事兒您管還是不管?”
綏司媼賤兮兮的朝角落裏全程事不關己的男人看去,幸災樂禍:“這算不算你管教不嚴惹出的禍事?”
看似玩笑的一句話,卻讓幾人面色變了變。
岑家如今掌控在岑舟手中,岑錄最怕他這個小叔叔,按理來說,有岑舟鎮壓,岑錄真抗拒也不敢逃婚。
偏偏,訂婚宴前夕,他就這麼跑了,岑家老大夫婦找了三天三夜才把人抓回來。
這群人裏,要屬岑舟手段最狠,黑白通吃,家業遍布全球。
岑舟這人更是不苟言笑,京圈沒人敢觸碰他的逆鱗,更沒人敢打探他的心思。
偏偏,綏司媼是個不怕死愛犯賤的。
所有人都以爲岑舟會像以往一般懶得搭理綏司媼時,男人低沉的嗓音染了幾分煙味的沙啞,帶着說不清道不明的味道開了口。
“連自己的心都管不住的東西,就別霍霍人家姑娘。”
遠處腳步聲響起,角落裏的男人動了動身子,從黑暗中傾身,碾滅煙頭。
半明半暗的光影中,深邃的眉骨薄情冷戾,濃墨的眸子透着生人勿近的淡漠。
敲門聲響起,一張清冷雋麗的臉蛋兒從門口探進來,卻在下一秒,細眉緊擰:“有人抽煙了?”
蕪裵冷眼掃向台球桌旁的蔣彧,其他三人齊刷刷往角落裏一指:“二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