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林若曦,一個平平無奇的社畜。
每天不是在擠地鐵,就是在被老板罵。
工資三千五,住在城中村,窮得叮當響。
今天下班,我照例路過小區門口的垃圾桶。
一個粉雕玉琢的娃娃,正坐在垃圾桶蓋上,啃着一個不知道誰扔的爛蘋果。
他穿着一個紅肚兜,光着屁股,看起來也就一歲大。
我心一軟,這誰家孩子,也太造孽了。
我走過去,把爛蘋果從他手裏拿下來。
“小朋友,這個不能吃,髒。”
娃娃眨巴着黑葡萄似的大眼睛看着我,聲氣地說:“姐姐,我餓。”
我嘆了口氣,從包裏掏出今天唯一的奢侈品——一個價值五塊錢的肉包子。
“給,吃吧。”
娃娃眼睛一亮,抓過包子就往嘴裏塞,吃得滿嘴是油。
我問他:“你爸爸媽媽呢?”
他含糊不清地說:“我是下凡來歷劫的。”
我樂了。
現在的小孩子,動畫片看多了吧。
“那你是什麼下凡啊?”
他咽下最後一口包子,拍了拍圓滾滾的肚皮,一臉驕傲。
“我是爺!”
我看着他光溜溜的屁股,沒忍住,笑了出來。
“你是爺?那你倒是變點錢出來看看。”
娃娃小眉頭一皺,似乎對我這個凡人的無知感到很不滿。
他小嘴一鼓,用力打了個嗝。
“嗝~”
一顆亮晶晶的東西從他嘴裏掉了出來,滾到我腳邊。
我低頭一看。
金的。
明晃晃,沉甸甸。
上面還刻着“足金999”。
我整個人都僵住了。
幻覺,一定是幻覺。
我加班太多,出現幻覺了。
我彎腰,顫抖着手撿起那塊小金條。
溫熱的,還帶着一股香味。
我狠狠掐了自己大腿一把。
嘶——疼!
不是做夢!
我猛地抬頭,看向那個自稱爺的娃娃。
他的眼神裏充滿了“沒見過世面”的鄙視。
我撲通一聲,差點給他跪下。
“爹!”
“您是我親爹啊!”
娃娃滿意地點了點頭,朝我伸出肉乎乎的小手。
“抱。”
我趕緊把他從垃圾桶上抱下來,緊緊摟在懷裏。
這哪是娃娃,這分明是行走的金庫啊!
我抱着他,一路狂奔回我那不到三十平米的出租屋。
我把他放在我那張吱呀作響的破床上。
他好奇地打量着四周,小鼻子皺了皺。
“姐姐,你家好窮哦。”
我老臉一紅。
“咳,這個……爹,您先將就一下。”
我狗腿地給他倒了杯水。
他指了指牆上掛着的二手電視機。
電視裏正在播放財經新聞,一個穿着高定西裝,頭發梳得一絲不苟的中年男人,正在侃侃而談。
主持人介紹:我國首富,陸氏集團董事長,陸景軒。
娃娃小手一指。
“那是我孫子。”
我一口水噴了出來。
“爹,您可別開玩笑了,那可是全國首富!”
娃娃不高興了,小嘴一撅。
“我沒開玩笑!讓他來給我換尿布!”
我看着他溼了一片的紅肚兜,陷入了沉思。
給首富打電話,說他祖宗在我這兒,讓他來換尿布?
我會被當成世紀級別的神經病吧。
娃娃看我猶豫,小腳一蹬,又打了個嗝。
“嗝~”
又一塊金條掉了出來。
比剛才那塊還大。
我的眼睛都直了。
理智是什麼?節是什麼?
能吃嗎?
我顫抖着手,摸出我的老年機,在網上搜到了陸氏集團的熱線電話。
電話接通了,對面是甜美的客服聲音。
“您好,陸氏集團,請問有什麼可以幫您?”
我深吸一口氣,用盡畢生的勇氣。
“你好,我找一下你們董事長陸景軒。”
對面沉默了三秒。
“請問您有預約嗎?”
“沒有,但是我有急事!他祖宗在我手上,讓他趕緊過來換尿布!”
我說完就想給自己一巴掌。
這說的是人話嗎?
對面又沉默了。
我都能想象到電話那頭客服小姐姐看傻子一樣的表情。
果然,她用一種極其官方的語氣說:“這位女士,如果您再擾,我們就要報警了。”
電話被掛斷了。
我欲哭無淚地看着床上的娃娃。
“爹,你看,人家不信啊。”
娃娃氣得小臉通紅。
“這個不孝子!連我的聲音都聽不出來了!”
他小手一揮,我的老年機突然自己亮了。
屏幕上出現了一個號碼,然後自動撥了出去。
電話響了一聲就被接通了。
一個沉穩又帶着一絲疲憊的男聲傳來。
“哪位?”
娃娃搶過手機,對着話筒就是一聲怒吼。
“陸景軒你這孫子!翅膀硬了是不是!老祖宗的電話都敢掛!”
電話那頭,死一般的寂靜。
過了足足十秒鍾,那個聲音才再次響起,帶着無法抑制的激動和顫抖。
“老……老祖宗?是您嗎?您在哪兒?!”
娃娃把手機扔回給我,一臉傲嬌。
“告訴他,讓他五分鍾之內滾過來!”
我拿着手機,手抖得像帕金森。
我結結巴巴地報上了我這個城中村的地址。
對方連聲應道:“好好好!您和老祖宗千萬別動,我馬上到!”
電話掛了。
我看着床上的娃娃,感覺整個世界都玄幻了。
五分鍾?
從市中心到我這破地方,開車不堵車都要一個小時。
他飛過來嗎?
我正想着,窗外突然傳來了巨大的轟鳴聲。
“嗡嗡嗡——”
我探頭一看,直接傻眼了。
十架直升機,沒錯,是十架!
黑壓壓的一片,跟電影裏一樣,盤旋在我家小區上空。
小區裏的人都跑出來看熱鬧,一個個仰着頭,目瞪口呆。
直升機停滿了小區唯一的一塊小草坪。
艙門打開,一群黑衣保鏢沖了下來,迅速清場。
緊接着,那個我只在電視上見過的男人,全國首富陸景軒,連滾帶爬地從直升機上下來。
他西裝皺巴巴的,領帶也歪了,哪還有半點首富的形象。
他沖進我的出租屋,一眼就看到了床上的娃娃。
下一秒,他“撲通”一聲,跪下了。
跪在了我那張破沙發前。
他抱着娃娃的小腿,老淚縱橫。
“老祖宗!您終於下凡歷劫了!孫兒想死您了!”
我站在旁邊,手裏還拿着半個沒啃完的饅頭,徹底石化了。
娃娃一臉嫌棄地看着他。
“哭什麼哭,還不快給老祖宗我換尿布!”
他一邊說,一邊騎到了陸景軒的脖子上,然後……
一股溫熱的水流,順着首富先生的頭頂,流了下來。
陸景軒非但沒有生氣,反而一臉榮幸。
“老祖宗的甘露!是孫兒的福氣!”
我看着眼前這荒誕的一幕,腦子裏只剩下一個念頭。
這哪是歷劫。
這分明是來整頓人間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