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然是被餓醒的。
準確地說,他是被胃裏那陣火燒火燎的絞痛給硬生生拽出昏迷的。意識回籠的瞬間,首先感受到的不是身下硬邦邦的木板,也不是破窗外呼嘯的寒風,而是嘴裏一股揮之不去的土腥味——字面意義上的土腥味。昏迷前最後一點記憶碎片裏,是他實在餓得受不了,哆哆嗦嗦趴在地上,用手指摳了牆角一小撮相對淨的泥土塞進嘴裏的畫面。
“穿越……真他娘的……”
他連罵完一句完整髒話的力氣都沒有了。喉嚨得像是被砂紙磨過,每一次細微的吞咽動作都帶來刺痛。
三天了。
距離他那離奇的“穿越”已經整整三天。上一秒他還在公司會議室裏,對着甲方爸爸唾沫橫飛地講解那份改了十八版的營銷方案,下一秒眼前一黑,再睜眼就躺在了這間四處漏風的破屋裏。
身體的原主信息,是伴隨着頭痛零零碎碎擠進他腦海的:同樣叫蘇然,十七歲,青雲宗外門雜役處最底層的一名小雜役。無父無母,三年前因爲身具極其微弱的“僞靈”(勉強能感應到一絲靈氣,但修煉速度慢得令人發指),被宗門收留,着最髒最累的活,換取一點點勉強糊口的粗劣食物和一本最基礎的引氣訣。
原主性格懦弱,逆來順受,三天前因爲身體本就虛弱,加上長期營養不良,在一次挑水任務中眼前一黑栽倒,磕到了頭,再也沒起來。然後,就被來自二十一世紀的銷售精英蘇然給“繼承”了這具爛攤子。
“銷售之眼?金手指?”蘇然試圖調動起穿越者標配的某種超能力,但除了餓得發花的視野,什麼都沒出現。他自嘲地扯了扯嘴角,結果裂的嘴唇立刻滲出血絲。“果然,小說裏都是騙人的……廢柴開局,連個像樣的系統都沒有。”
他掙扎着坐起來,身上那件補丁摞補丁的灰布短褐本擋不住寒氣。環顧四周,這所謂的“住處”不過是個廢棄柴房的一角,用幾塊爛木板隔出勉強能躺下的一小片空間。牆角堆着些不知名的雜物,上面蒙着厚厚的灰。唯一能稱得上“家具”的,是身下這張用幾塊凹凸不平的木板拼湊的“床”,上面鋪着薄薄一層草,早已被壓得堅硬。
胃又是一陣劇烈的抽搐。蘇然捂住肚子,額頭上冒出虛汗。原主昏迷前已經斷糧兩,再加上他穿來後的這三天粒米未進……再不弄點吃的,他恐怕會成爲史上最快“退場”的穿越者。
“必須出去……找吃的……”
求生的本能壓倒了身體的虛弱和精神的迷茫。他扶着冰冷的土牆,顫巍巍地站起來,眼前一陣發黑,緩了好一會兒才站穩。他摸索着穿上那雙鞋底幾乎磨穿、用草繩勉強捆住的破鞋,一步一挪地挪出了這間“柴房臥室”。
外面是一條狹窄、肮髒的巷道,屬於青雲宗外門雜役區最偏僻的角落。低矮雜亂的棚屋擠擠挨挨,空氣中彌漫着一股混雜着腐朽垃圾、劣質油脂和某種難以言喻的酸餿氣息的味道。幾個同樣面黃肌瘦、穿着破爛的雜役縮在自家門口,眼神麻木,對他的出現毫無反應。
陽光慘白,有氣無力地灑下來,卻驅不散這裏的陰冷和絕望。
蘇然靠着牆,大口喘着氣,每一次呼吸都帶着腔的刺痛。他得去雜役管事那裏報備自己“病愈”,否則連每最低限度的活計和對應的口糧都領不到。但他現在的狀態,走到管事房都困難。
就在這時,一陣激烈的爭吵聲從巷口傳來。
“……死老太婆,滾開!弄丟了柳師姐的‘雪絨兒’,把你賣了都賠不起!”一個尖利的聲音呵斥道。
“李、李管事,老身真的不是故意的……雪絨兒它、它自己跑掉的……求您再寬限半,老身一定去找……”一個蒼老顫抖的聲音哀求着。
“半?柳師姐現在就要!找不到,你就等着去刑堂領罰吧!”
蘇然勉強挪到巷口,只見一個穿着稍顯體面、留着兩撇鼠須的矮胖中年男人,正對着一個頭發花白、腰背佝僂的老婦人怒罵。老婦人懷裏抱着個空竹籃,跪在地上,不斷磕頭,額頭上已經沾了塵土。
周圍遠遠圍着幾個雜役,都低着頭,不敢出聲,眼裏藏着兔死狐悲的恐懼。那矮胖男人,正是分管這一片雜役的李管事。
蘇然的目光下意識地落在那老婦人身上。忽然,他感到雙眼一陣輕微的灼熱,視野邊緣似乎閃過一絲極淡的金芒。緊接着,他“看”到老婦人頭頂上方,浮現出幾行半透明的、虛幻的字跡:
【姓名】:劉嬸(雜役,飼寵仆)
【當前主要需求狀態】:極度焦慮(丟失重要靈寵,面臨嚴厲懲罰)
【潛在需求/痛點】:急需在短時間內找到目標靈寵“雪絨兒”(雲絲兔,特征:通體雪白,耳尖有一撮淺藍絨毛,膽小,喜食月光草)。
【支付能力/意願評估】:極低(身無長物),但爲免於懲罰,願意付出所有可用資源。情緒波動劇烈,決策理性程度低。
蘇然猛地眨了眨眼,那幾行字依舊清晰浮現。
不是幻覺!
他心髒狂跳起來,強忍住激動,又將視線移向那位趾高氣揚的李管事。
【姓名】:李富貴(外門低級管事)
【當前主要需求狀態】:煩躁(上司壓力傳遞,急於擺脫麻煩)。
【潛在需求/痛點】:希望盡快平息柳師姐的怒火,維護自身管事權威,同時不惹更煩。對劉嬸無同情心,傾向於施壓轉移責任。
【支付能力/意願評估】:低(吝嗇),但爲保職位和小利,可能進行小額“”。情緒:惱怒夾雜輕蔑。
真的!是真的!
蘇然呼吸急促起來,胃部的絞痛似乎都被這突如其來的發現沖淡了些許。這就是他的“金手指”?不是什麼毀天滅地的神功秘籍,也不是什麼加點升級的系統,而是……“銷售之眼”?能看到別人的需求和痛點?
一股荒謬感涌上心頭。他堂堂二十一世紀金牌銷售,穿越到修仙世界,覺醒的能力居然是……老本行專業加強版?
但下一秒,強烈的求生欲和職業本能瞬間壓倒了荒謬感。需求!痛點!支付意願!這不正是他最熟悉的領域嗎?雖然“產品”和“客戶”畫風清奇,但核心邏輯……
他的目光再次聚焦到跪地哀求的劉嬸身上。“急需在短時間內找到目標靈寵”“願意付出所有可用資源”……
機會!
一個能讓他立刻獲得食物的機會!一個驗證這“金手指”,並在這個陌生世界邁出第一步的機會!
蘇然深吸一口氣,壓榨出身體裏最後一點力氣,挺直了腰背(盡管依舊搖晃),朝着李管事和劉嬸的方向,用一種盡可能清晰、但又不失恭敬的語氣開口:
“李管事,劉嬸,請稍安勿躁。”
聲音不大,但在壓抑的巷口卻顯得格外清晰。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李管事和劉嬸,都詫異地看向這個突然出聲、面如菜色的年輕雜役。
李管事眉頭一擰,認出了蘇然:“是你?蘇然?病好了就滾去活,這裏有你說話的份?”
蘇然不卑不亢,微微低頭:“管事恕罪。小人剛剛病愈,聽到此事,或有一法,可解劉嬸之困,也爲管事分憂。”
“你?”李管事上下打量他,滿是懷疑,“你能有什麼辦法?那雪絨兒是柳師姐心愛之物,已走失兩個時辰,若是被什麼野物叼了去,或者跑出了宗門範圍……”
“正因時間緊迫,才需另辟蹊徑。”蘇然抬起頭,目光平靜地看向劉嬸,“劉嬸,您最後見到雪絨兒,是在何處?它當時可有何異常?”
劉嬸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急忙道:“在、在後山靠近溪邊的那小片月光草坡!老身平都帶它去那兒吃草曬太陽,今它吃得比往常快些,老身一不留神,它、它就不見了!附近都找遍了,沒有啊!”
月光草坡?喜食月光草?膽小?
蘇然腦中飛快結合着“銷售之眼”提供的信息和原主零碎的記憶。後山溪流附近……那裏確實有幾片月光草甸,但地形並不復雜。一只膽小的兔子受驚跑掉,兩個時辰……
“劉嬸,您平喂食雪絨兒,除了月光草,可還用其他它特別喜愛的零嘴?或者,它有沒有特別熟悉的、能讓它安心的氣味?”蘇然追問。
劉嬸想了想,遲疑道:“零嘴……柳師姐有時會賞些‘清露丸’的殘渣,它極愛吃。氣味的話……老身身上常年帶着曬的月光草香囊,它倒是習慣這個味道。”
清露丸殘渣?月光草香囊?
蘇然心中迅速盤算。他轉向李管事,拱手道:“李管事,小人鬥膽,願去後山一試,尋找雪絨兒。請給小人一個時辰。若找不到,甘願與劉嬸同領責罰;若僥幸找到,但求管事賞口飯吃,並請劉嬸將今準備喂食雪絨兒的清露丸殘渣賜予小人。”
李管事眯起眼睛,重新審視蘇然。這個平時畏畏縮縮的小雜役,病了一場,倒像是換了個人,說話條理清晰,還敢談條件?不過,這對他而言並無損失。成了,他在柳師姐面前有個交代,還顯得自己調度有方;不成,多一個頂罪的雜役而已。至於賞口飯?那點東西不值一提。清露丸殘渣?那本來就是給兔子吃的垃圾。
“哼,口氣不小。”李管事捻着鼠須,“就給你一個時辰!劉氏,你把香囊給他。一個時辰後,若是空手而回……你知道後果!”
劉嬸連忙將腰間一個陳舊但淨的小香囊解下,遞給蘇然,眼中滿是祈求:“孩子,全靠你了……”
蘇然接過尚帶體溫的香囊,入手很輕,散發着淡淡的、類似薰衣草但更清冽的草香氣。他點點頭,不再多言,轉身就朝着記憶中去往後山的方向走去。腳步依舊虛浮,但眼神卻異常明亮。
他知道,這是一場賭上性命的“業務洽談”。客戶(劉嬸&李管事)需求明確,痛點清晰。他的“產品”是“尋回靈寵的服務”,報價是“食物+清露丸殘渣”。成敗,在此一舉。
後山的路崎嶇難行,對現在的蘇然來說更是挑戰。他咬緊牙關,拄着一撿來的樹枝,一步一步往上爬。汗水浸溼了破舊的衣衫,又被山風吹得冰涼。胃部的絞痛從未停止,反而因爲體力消耗而愈演愈烈。
但他不能停。
約莫半個時辰後,他終於來到了劉嬸所說的那片溪邊月光草坡。草坡不大,綠草如茵,間或點綴着一些開着淡銀色小花的月光草,在午後的陽光下靜靜生長。溪水潺潺,環境清幽。
蘇然喘息着,仔細觀察。草坡確實沒有藏匿兔子的地方。他回憶着“銷售之眼”的信息:膽小、喜食月光草。走失兩個時辰,範圍應該不會太大。
他蹲下身,仔細查看草地上的痕跡。很快,他發現了問題——靠近溪流下遊方向的草叢,有被輕微踩踏和啃食的痕跡,而且月光草被啃食得格外淨,但痕跡延伸到一片茂密的灌木叢前就消失了。
灌木叢後面?
蘇然撥開枝葉,後面是一個被藤蔓半遮掩的、僅容小動物通過的狹窄石縫,通向一個不大的天然淺洞。洞內陰暗溼。
他心中一動,取下劉嬸給的香囊,輕輕在洞口晃動,讓那燥的月光草香氣飄散進去。同時,他壓低聲音,模仿着劉嬸平呼喚的調子(原主記憶裏有模糊印象):“雪絨兒……雪絨兒……出來吃草草了……”
沒有動靜。
蘇然耐心等待着,繼續晃動香囊。他又從懷裏(其實空空如也)假裝掏出東西的樣子,輕輕摩擦,發出細微的沙沙聲,模擬可能是裝清露丸殘渣的紙包聲音。
時間一點點過去。就在蘇然幾乎要放棄,考慮是不是要冒險鑽進石縫查看時——
一點雪白的影子,在石縫深處的陰影裏動了動。
緊接着,兩只長長的、耳尖帶着一抹淺藍的耳朵小心翼翼地探了出來,然後是紅寶石般的眼睛,警惕地四處張望。
正是雪絨兒!它果然因爲受驚躲進了這個隱蔽的石縫!
蘇然屏住呼吸,慢慢將香囊放在洞口附近,自己緩緩後退,拉開距離,盡量讓自己顯得毫無威脅。
雪絨兒又觀察了一會兒,大概是香囊熟悉的氣味和外面安靜的環境讓它放鬆了警惕,它一點點挪出了石縫,小鼻子翕動着,湊近香囊嗅了嗅,然後開始啃食旁邊新鮮的月光草。
就是現在!
蘇然看準時機,猛地解下自己的外衣(雖然破舊,但面積夠大),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撲了上去,將衣服像網一樣罩向雪絨兒!
“吱——!”雪絨兒受驚,猛地一跳,但蘇然拼盡全力的這一撲時機和角度都算得精準,衣服恰好將它兜頭罩住。雪絨兒在裏面驚慌地掙扎踢蹬。
蘇然撲倒在地,不顧碎石硌人,死死抱住那團鼓動的衣服,直到裏面的掙扎逐漸減弱,變成細微的、委屈的嗚咽。
他成功了!
巨大的喜悅和脫力感同時襲來。他躺在草地上,大口喘着氣,臉上卻忍不住露出穿越以來第一個真正的笑容。雖然狼狽,雖然只是抓到了一只兔子,但這意味着,他能活下去了!他的“金手指”有用!在這個陌生的世界,他找到了第一縷微光。
休息了片刻,恢復了一點體力,蘇然小心翼翼地將雪絨兒從衣服裏抱出來。小家夥似乎認命了,也可能感受到了蘇然沒有惡意,只是蔫蔫地趴在他懷裏,耳朵耷拉着。
蘇然檢查了一下,兔子除了受驚,並無外傷。他鬆了口氣,用衣襟兜着雪絨兒,另一只手拄着樹枝,開始往回走。回去的路似乎都輕鬆了不少。
一個時辰的期限將至時,蘇然出現在了雜役巷口。
當他抱着雪絨兒出現的那一刻,等待的人群發出一陣低低的驚呼。劉嬸猛地捂住嘴,眼淚唰地就流了下來。李管事先是一愣,隨即臉上露出如釋重負的表情,但很快又板起臉,擺出管事架子。
“嗯……還算有點小聰明。”李管事走過來,檢查了一下雪絨兒,確認無誤,點了點頭,“劉氏,還不快把雪絨兒給柳師姐送回去!仔細着點!”
“是!是!多謝李管事!多謝蘇然小哥!”劉嬸千恩萬謝,小心翼翼地接過雪絨兒,快步離去。
李管事這才看向蘇然,眼神復雜:“你倒是運氣好。說吧,要什麼賞?”
蘇然早已餓得前貼後背,也不客氣:“求管事賞些能填肚子的吃食。另外,劉嬸答應給的清露丸殘渣……”
“等着。”李管事轉身回了不遠處的管事房,不多時拿出一個油紙包和一個小布囊,丟給蘇然,“兩個粗面窩頭,夠你吃了。這布囊裏是劉氏之前留下的清露丸渣子,拿去吧。”
蘇然接住,入手沉甸甸的油紙包裏是兩個黑黃粗糙、但散發着糧食香氣的窩頭。那小布囊很輕,裏面有些許粉末狀的東西。他強忍着立刻吞掉窩頭的沖動,躬身道:“多謝李管事。”
“行了,滾吧。明按時上工!”李管事揮揮手,像是趕蒼蠅。
蘇然不再多言,緊緊攥着窩頭和布囊,轉身快步走回自己那間破柴房。一進屋,他就迫不及待地打開油紙包,看着那兩個賣相不佳的窩頭,眼眶竟有些發熱。
他小心翼翼地拿起一個,送到嘴邊,咬下一小口。粗糙、硬、帶着點陳糧特有的味道,還有些拉嗓子。但此刻,在蘇然口中,這無異於人間絕味!他慢慢地、珍惜地咀嚼着,感受着食物落入空虛胃袋帶來的充實感和暖意。
一個窩頭下肚,火燒火燎的胃痛終於緩解。他喝了幾口屋裏破瓦罐中存的、帶着土腥味的涼水,看着手裏剩下的一個窩頭和小布囊,陷入了沉思。
活下去的危機暫時解除。但這只是開始。雜役的生活毫無前途,朝不保夕。他的“銷售之眼”是他最大的依仗,但如何運用?僅僅用來幫人找找寵物換口飯吃嗎?
不,遠遠不夠。
原主的記憶裏,這個修仙世界等級森嚴,資源高度集中。底層修士(包括他們這些僞靈雜役)掙扎求存,爲了一點修煉資源可以拼得頭破血流。而那些高高在上的內門弟子、長老們,卻擁有普通人難以想象的資源。
“需求……痛點……”蘇然喃喃自語,眼中光芒閃動。有人的地方就有需求,有需求就有市場,有市場就有機會。修仙者也是人,他們也有煩惱,有想要而不得的東西,有需要解決的麻煩。
他的“銷售之眼”,能讓他精準地看到這些!這簡直是洞悉市場、發掘商機的終極利器!
一個模糊而大膽的想法,開始在他心中萌芽。
他將剩下的一個窩頭仔細包好,藏在了草鋪下。那小布囊的清露丸殘渣,他也聞了聞,是一種淡淡的、混合了草藥和甜味的清香粉末,靈氣含量極低,對修士幾乎無用,但對小靈獸似乎有吸引力。或許……以後能用上。
夜幕降臨,破柴房裏更加寒冷。蘇然蜷縮在薄薄的草上,裹緊那件破衣服,聽着外面呼嘯的風聲和遠處隱約傳來的、不知名野獸的嚎叫。
身體依舊疲憊虛弱,但精神卻異常亢奮。
今天,他抓住了命運的稻草,沒有餓死。明天,他要開始用自己的方式,在這個殘酷而新奇的修仙世界,尋找一條不一樣的生存之路。
第一步,或許可以從更仔細地“觀察”身邊的“潛在客戶”開始。
窗外,殘月如鉤,清冷的月光勉強照進陋室,在坑窪的地面上投下一小片模糊的光斑。
蘇然閉上眼,嘴角卻微微勾起一個微不可察的弧度。
“修仙界……最強乙方?聽起來,似乎是個不錯的奮鬥目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