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上周的英語小測成績,滿分150分,他只考了59分,堪堪夠到及格線的三分之一。英語老師發試卷的時候,特意停頓了一下,看着他,語氣裏帶着恨鐵不成鋼的無奈:“白舒,你物理、數學都是年級前三的水平,怎麼英語就拖成這樣?”
當時,全班同學的目光齊刷刷地落在他身上,有同情,有惋惜,還有人忍不住低低地笑出了聲。白舒坐在教室的最後一排,頭埋得低低的,肩膀微微顫抖着,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聽到那陣歡快的腳步聲,白舒的睫毛顫了顫,筆尖頓了頓,頭埋得更低,仿佛要把自己融進身後的牆壁裏。他的肩膀微微縮着,像是一只受驚的幼獸,生怕被人注意到。
沒人知道,這個常年霸占年級第十的少年,心裏藏着多少不爲人知的自卑。
在青禾高中,年級前十是一道分水嶺,意味着一只腳已經踏進了重點大學的門檻。可白舒的第十,卻帶着一種尷尬的窘迫——他的物理、數學常年穩居年級前三,甚至在省級物理競賽裏拿過二等獎,可英語,卻成了他難以啓齒的軟肋,像一塊沉重的石頭,壓得他喘不過氣。每次年級排名出來,他看着自己的名字孤零零地掛在第十的位置,再看看旁邊溫燁宜耀眼的第一,心裏就泛起一陣難以言喻的酸澀。
更沒人知道,他的校服內袋裏,揣着一張被反復摩挲的照片。
照片被小心地塑封過,邊角卻還是被磨得有些模糊。照片上的女孩扎着高馬尾,穿着紅色的運動服,沖過八百米終點線時高高躍起,笑得眉眼彎彎,陽光灑在她臉上,像是鍍上了一層金邊。這是去年運動會時,被同班同學隨手拍下的溫燁宜。那天的風很大,吹起她的發梢,也吹亂了白舒的心。
他的目光,總是追隨着那道耀眼的光。
在課堂上,當老師叫起溫燁宜回答英語問題時,他會假裝低頭演算物理題,耳朵卻悄悄豎起來,捕捉她清脆的聲音;在食堂裏,當溫燁宜和同學說說笑笑地打飯時,他會刻意避開她的視線,端着餐盤躲到最角落的位置,偷偷看着她的背影,看着她把番茄炒蛋裏的雞蛋挑給同桌,看着她笑得一臉燦爛;在場上,當溫燁宜和朋友一起跳繩時,他會坐在樹蔭下,手裏拿着物理書,眼神卻不由自主地黏在她身上,看着她跳躍的身影,看着陽光落在她臉上的光斑,心跳漏了一拍又一拍。
他知道,自己和她,是兩個世界的人。
她是光,是盛夏裏最耀眼的太陽,是人群中永遠的焦點。她的世界裏,滿是鮮花和掌聲,是英語競賽的滿分,是老師的誇獎,是同學的羨慕。而他,是陰影,是角落裏沉默的塵埃,是連抬頭看她一眼都覺得奢侈的自卑者。他的世界裏,只有解不完的物理題,和那道刺目的59分英語試卷。
溫燁宜抱着作業本,路過走廊盡頭時,腳步頓了頓。
她注意到了那個蹲在陰影裏的少年。
她認得他,白舒,高一(3)班的“偏科怪才”。開學摸底考的時候,他的物理、數學都是滿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