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湊得近,賀錚感覺到女孩說話呼出的溫熱氣息從他的脖子往身子裏鑽。
今天賀錚被安排相親,是軍校教員的家屬安排的,他不好直接拒絕。
應付了事,他就往城中某個地方來了。
上個月,他有一個轉業到公安的戰友在抓捕間諜的時候犧牲了,出事的時候,他恰好在附近。
他趕到時,奄奄一息的戰友告訴他——“左臉有一顆痣,一米七二的身高,一定要抓住他。”
春節期間,公安部門似乎也沒怎麼休息,一直在排查,但是都沒抓到這個人。
賀錚結束了無聊的相親之後,就下意識地往戰友出事的地方走,無意的舉動竟然有了意想不到的收獲,他看到了一個可疑的人,雖然他的臉頰沒有痣,但是左臉明顯有個痕跡。
或許,戰友看到的那顆所謂的痣,其實是他故意點上去僞裝的。可能材料逼真,以至於這麼多天了,都沒洗幹淨。也可能,他都沒怎麼洗臉。
賀錚決定跟上他。
緊接着,賀錚就看到那個兩個小時前見過的女同志突然轉身跟上可疑的人。
他看了一下她手裏的袋子,判斷她應該是剛從百貨大樓出來。
那人應該也察覺到他的存在,這個時候,他只能拉上年輕的女同志來掩護自己,再見機行事。
他感覺她是個聰明人。
事實證明,他的判斷沒錯。
但是,他也沒想到敵人這麼危險,居然有炸藥。
更沒想到的是,女同志竟然能靠鼻子聞出來。
賀錚當機立斷,“對方很危險,你趕緊走,幫我去派出所報警。”
林雅卻不想走,這是她往自己身上套“護身符”的絕佳機會,抓間諜的機會又不是什麼時候都有。
再說了,這位賀同志看起來就很靠譜的樣子,有他在,她肯定不會有事。
“你沒我懂爆炸物。趕緊的,跟上吧。”
說完這話,林雅的聲音就恢復到了正常音量,“哼,你以爲我不知道你又被領導安排去相親了嗎?我們的事情,你就是這樣的態度?”
賀錚微怔,不過也沒拖後腿,立刻接話,“我的錯。我不是想着等學習結束了再跟家裏說嗎。”
“你覺得我很好糊弄嗎?”說完,林雅就一副氣呼呼的樣子快步往前走。
兩人確實很像情侶吵架,剛才還有來有往,女同志說生氣就生氣。
女同志疾步上前,男同志在後面追。
此時,他們的目標人物已經拐進一個小巷子裏,不見了。
林雅懊惱,她沒法接受自己的護身符飛走了,想也沒想,就跟進巷子裏。
“你跟着我幹嘛!你去相親好了,找一個配得上你的。”演戲要演全套。
“是誤會,我錯了,以後不會了。”
巷子裏沒什麼人,高高矮矮的土磚房,雜亂無章,方便藏身。
“男人的嘴,騙人的鬼。”
“那是其他男人,我不是。”
躲在暗處的間諜察覺那個男人可能在跟蹤他,因爲那人身上有軍人特有的氣質。但是後來看到他跟一個年輕的女人說話,他又覺得對方雖然是軍人,但應該不是沖着他。
可萬一呢?
他們潛伏下來這麼多年不容易,他這次的任務也非常關鍵,只要能完成任務,上級就會安排接走他,去了那邊,他不僅升官,還有黃金嘉賞。
他躲在暗處,又聽到了那對男女的對話。
如果是早十幾年,他們這個年齡段的人打情罵俏,他不能排除疑點。但是當下的年輕偵查員,應該沒有戰爭年代那種經過特訓的能耐。
特別是那個女的說的話,有點不正經。
而他如果這次不動手,再等他們熱熱鬧鬧過元宵節,上級可能會對他不滿了。
“討厭,你別拉我,拉你的相親對象去。”
外面又傳來這個嬌嗔的聲音後,他深吸一口氣,決定不再躲藏。
他走出來,就看到那個身材高大的男人雙手撐在牆上,把女人禁錮在他身前。
世風日下!
他鄙夷地從他們身邊走過。
“喂,你幹嘛用那種眼神看我。”林雅氣呼呼,掄起手裏的袋子就砸他的臉。
與此同時,賀錚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把可疑人員手裏的包搶過來。
一切發生得很突然,再加上兩人配合得很天衣無縫,裝了炸藥的包就這麼到了賀錚手裏。
那人瞬間凶相畢露,從口袋裏拿出一把匕首,直接沖着林雅刺過來。
林雅再次掄起她的包防御。
匕首把包刺開了一個口子,裏面的東西散落一地。
下一秒,賀錚一個高抬腿,把那人踹倒在地。
林雅很生氣,現在去百貨大樓買東西是要看營業員臉色的,她花錢還要看臉色本來就很憋屈,現在東西還掉在泥水裏,她不能忍。
她把旁邊不知道誰用來搭瓜棚的棍子拔出來,直接招呼那個人,“幹嘛要弄髒我的東西!”
一聲悶棍下去,正準備爬起來的人再次栽倒。
顯然,對方也是訓練過的,挨了兩下之後,他就抓住了棍子,準備直接把棍子另一頭的林雅掀翻。
林雅立刻鬆手,她的鞋子已經髒了,再把她衣服弄髒,她不幹。
就在林雅鬆手的瞬間,賀錚用另外一只手握住棍子。
兩邊都在用力,棍子兩邊的人暫時勢均力敵。
林雅趁機上前一步,一腳踹那人的褲襠。
“哎喲!”
剛才挨悶棍,他都沒吭聲,踹襠部,他終於慘叫了。
爲了鞏固勞動成果,林雅又補了一腳。
“我艹你大爺!”
“我都不知道我大爺是誰,隨便你吧。”林雅看着散落在泥水裏的東西,有點不想撿,她有潔癖。
就在這時,巡邏的公安聽到動靜,跑了過來。
賀錚掏出自己的證件,同時說明情況。
公安把賀錚遞過來的袋子打開,果然看到裏面有用紙包好的炸藥,引線也做好了。
林雅上前,聞了聞,準確地說出了炸藥的成分,以及他們制作的工藝。
“他應該不是一個人能完成這個炸藥的制作,因爲這些化學物質不是一個地方就能集全的。”林雅得出結論。
公安同志意外地看着這個年輕的女同志,“請問你是?”
“我是京大化學系的學生林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