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晚上,滬上名流圈有個慈善晚宴。蘇晚晚作爲新晉傅太太,自然在受邀之列。
她選了件寶藍色的絲絨禮服,長發燙成波浪,慵懶地披在肩上。眼尾的淚痣用眼線筆稍作強調,更添幾分嫵媚。
傅沉洲來接她時,看到她這身打扮,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怎麼了?”蘇晚晚轉了個圈,“不好看嗎?”
“太招搖了。”傅沉洲語氣平淡。
蘇晚晚卻笑起來,挽住他的手臂:“傅太太不招搖,豈不是丟了傅總的面子?”
傅沉洲沒再說什麼,任她挽着上了車。
晚宴設在黃浦江邊的一處私人會所。他們到達時,裏面已經衣香鬢影,觥籌交錯。看到傅沉洲出現,不少人上前打招呼,目光卻總有意無意地往蘇晚晚身上瞟。
“沉洲,這位就是新娘子吧?”一個中年男人端着酒杯走過來,眼神在蘇晚晚身上掃了一圈,“果然如傳聞中一樣,是個美人。”
傅沉洲微微側身,擋在蘇晚晚面前:“李總。”
語氣裏的警告意味明顯。
李總訕訕一笑,轉移了話題。
蘇晚晚始終保持着得體的微笑,但心裏卻有些發沉。她感覺到四周投來的目光,有好奇,有打量,更多的是看好戲的戲謔。
畢竟,誰都知道這場婚姻的本質。
“傅太太,久仰。”一個穿着銀色禮服的女人走過來,朝蘇晚晚伸出手,“我是陳露,沉洲的大學同學。”
蘇晚晚與她握手,敏銳地察覺到對方眼中一閃而過的敵意。
“陳小姐好。”她聲音依然甜軟,“以前沒聽沉洲提起過你呢。”
陳露臉色微變,隨即笑道:“沉洲一向不愛提私事。我們上學時關系很好,還一起做過幾個。可惜後來我出國了,聯系就少了。”
她說着,看向傅沉洲,眼神溫柔:“沉洲,上次跟你提的那個案,考慮得怎麼樣了?”
傅沉洲神色淡淡:“還在評估。”
“那我等你的好消息。”陳露舉起酒杯,“敬你們新婚快樂。雖然……有些突然。”
最後那句話她說得意味深長。
蘇晚晚忽然鬆開傅沉洲的手臂,往前走了半步,幾乎與陳露面對面:“陳小姐說得對,是挺突然的。沉洲追了我好久我才答應呢,是吧老公?”
她轉過頭,沖傅沉洲眨眨眼。
傅沉洲看着她,深褐色的眼睛裏掠過一絲詫異,隨即恢復平靜。他伸手,重新將蘇晚晚拉回身邊,語氣平淡卻不容置疑:“是,我等了很久。”
陳露臉上的笑容終於掛不住了。
周圍的人也都露出驚訝的表情。誰不知道這場聯姻是家族安排?傅沉洲這話,等於當衆承認他對蘇晚晚是真心的。
蘇晚晚也愣了一下,仰頭看着傅沉洲。他的側臉線條依然冷硬,但握着她手腕的掌心,溫度透過皮膚傳來,竟有些燙人。
“失陪。”傅沉洲朝陳露點點頭,帶着蘇晚晚離開了那個小圈子。
走到露台,蘇晚晚才低聲問:“你剛才爲什麼那麼說?”
傅沉洲鬆開她的手,點了支煙:“你希望我在外人面前否認我們的關系?”
“不是……”蘇晚晚咬了下唇,“只是沒想到你會配合我演戲。”
傅沉洲吐出一口煙,煙霧在夜色裏緩緩散開。他轉過頭,看着蘇晚晚被江風吹亂的長發,忽然抬手,替她將一縷碎發別到耳後。
動作很輕,指尖不小心擦過她的耳廓。
蘇晚晚身體一顫。
“蘇晚晚,”傅沉洲的聲音在夜色裏顯得格外低沉,“記住,無論協議如何,在外人面前,你就是傅太太。沒人可以輕看你。”
他說完,將煙按滅在煙灰缸裏,轉身回了宴會廳。
蘇晚晚站在原地,摸了摸剛才被他碰過的耳朵,那裏還在微微發燙。
江風吹來,揚起她的長發和裙擺。
她忽然笑起來,眼睛彎成月牙。
傅沉洲,你也不是完全無動於衷嘛。
這遊戲,越來越有意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