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他竟坦然言之,毫無遮掩。
嬴政面沉如水,良久不語。
殿下群臣皆俯首低眉,扶蘇自認體恤軍民、明察秋毫,理應無錯。
然當他瞥見始皇陰鬱的面色時,
額間冷汗竟涔涔而下。
嬴政忽放聲大笑,於龍椅之上笑得恣意張揚。
趙高心中暗呼不妙,陛下此番當真動怒了。
“父皇……”
扶蘇強自鎮定喚道。
“住口!”
嬴政驟然厲喝,指尖因怒微顫:“迂腐至極!若無翰兒這支兵馬,此刻你的首級早已懸於鹹陽城頭!”
“細想你所說何等荒唐,朕怎會有你如此愚鈍之子!”
“司馬旭!”
“臣在。”
一老者出列深拜,喉間澀。
身爲公子扶蘇之師,他心中亦滿是苦澀。
“自今起,扶蘇不得再入朝議政,擾亂朝綱。
若非朕尚在位,大秦在你手中恐難撐三年!”
“竟出此愚言。
司馬旭,帶他退下。”
司馬旭感及始皇眼中隱現的機,脊背生寒,唯恐下一刻便身首異處。
然始皇並未處置司馬旭。
當下正是用人之際,且公子扶蘇之性情,亦非一師所能左右。
“百裏奚!”
百裏奚應聲出列。
嬴政神情已復平靜,仿佛方才震怒與此刻毫無關聯。
“你即刻前往潼關,輔佐武安君。
漢軍強攻不成,必施計謀。
朕望你能 ** 張良之策。”
“陛下放心,臣定當竭盡全力。”
潼關戰事受挫,令漢帝劉徹大爲震怒。
五十萬大軍竟在此地遭遇慘敗,實出意料。
受責的韓信與彭越等人亦感憤懣,未曾料到秦軍會突然出現三千黑甲士卒。
劉徹隨即命衛青、霍去病加緊進擊李信所部,令其二十萬兵馬與韓信會合,再攻潼關。
然此戰之後軍心渙散,士氣低迷,若強行進攻,恐徒增傷亡。
一時之間,漢營上下無計可施。
“即便是羽林衛出擊,也難擋那支黑甲部隊。
大秦的鐵鷹銳士本就驍勇,此戰確實艱難。”
周亞夫嘆息道:“那黑甲軍統領千序武藝高強,我曾與他交手,其氣凜冽,戰力驚人。”
彭越望向一直沉默的韓信,接着分析局勢。
“眼下最棘手的是,我軍士氣已被那陌刀衛擊潰。
此戰他們傷亡不足百人,卻致我軍損失萬餘,手段狠厲,將士皆不願與之正面交鋒。”
衆人聽罷,心中沉重。
韓信終於抬頭,看向張良:“子房先生可有良策?如今秦軍士氣正盛,又有這支奇兵助陣,我軍實不宜繼續強攻。”
張良聞言淡然一笑,神色從容,仿佛並未將陌刀衛放在眼裏。
“黑甲陌刀衛雖強,出自秦國那位神秘的七殿下之手,然利刃既可敵,亦會傷己。”
韓信等人目光一動,齊齊看向張良。
“請先生指點!”
張良身爲國士,正是劉徹派來輔佐韓信 ** 潼關之人。
此刻,他緩步走向沙盤,圈出潼關之外的秦地村落。
韓信、周亞夫、彭越等人面露不解。
“我軍士氣低落,魏國想必也已得知戰況。
雖爲同盟,以曹之機變,必不會此時出擊。”
“故此,這三十餘村落,便是破局關鍵。”
韓信沉吟片刻,緩緩道:“先生之意,是以這些百姓爲前驅,同時散布謠言,擾亂潼關軍民之心?”
張良微微頷首。
衆將聞言,皆吸一口涼氣。
此計雖簡,卻是陽謀。
漢軍正需宣泄,此舉既可提振士氣,亦能以秦民爲盾——若秦軍出擊,雖會激憤其心,卻也必使關內百姓驚恐,進而動搖軍心。
一來一往,秦軍之勢便不再穩固。
“隨後以羽林衛牽制黑甲軍,我軍再攻潼關?”
彭越接過話,眼中閃動。
韓信卻一敲案台:“不,不攻潼關。”
張良笑而不語。
周亞夫恍然:“韓帥的目標是——李信所部!”
韓信冷然道:“若能吞下這十萬秦軍,秦陣必亂。
屆時我六十五萬大軍合圍,縱使白起據守潼關天險,亦可一舉擊破。”
“先生妙計,我這便安排人手行事。”
張良望向沙盤:“韓帥可明面辦理此事,暗中整軍待命。”
“時機一到,便令霍、衛二位將軍拖住李信,我軍全力吞殲其部。
若能陣斬李信,則更善。”
“諸位且去準備,各派一軍抓捕百姓。
我倒要看看,白起敢不敢出關來救。”
“諾!”
衆將領命而去。
接連數,漢軍僅以小股兵力襲擾潼關,此舉令白起心生疑竇。
蒙恬、蒙毅、王賁等人亦覺不對。
按常理,漢軍應重整旗鼓、挽回頹勢,如今卻只行擾,其中必有蹊蹺。
白起遂命羅網暗中查探,竟發現漢軍在關外燒掠村莊,擄掠百姓入營。
他頓時警覺,立即召集衆將商議。
恰在此時,百裏奚在羅網護衛下抵達潼關。
聞白起有要事相商,百裏奚即刻趕來。
白起見百裏奚至,心下稍安,遂將漢軍擄掠百姓之事告知衆將。
蒙恬等人聞言大怒。
“賊子竟用如此卑劣手段!”
百裏奚眉間微蹙,依白起所言,漢軍此舉似乎進展不順。
白起取出羅網所獲情報示衆。
“據報,兩支各三千人的漢軍前往潼關五十裏外村落征掠時,遭神秘高手襲擊。”
“六千人馬無一逃脫。
此後漢軍便未再涉足五十裏外區域。”
“看來有人暗中相助秦民。
然能全殲六千漢軍而不放走一人,其實力不容小覷。”
蒙恬首先提出疑問,心中已隱約想到一人——七殿下秦翰。
但如此高手,果真爲七殿下麾下嗎?
倘若果真如此,那便着實令人心悸。
白起緊接着說道:“不錯,然而如此能人卻不願現身相見,我認爲必然與七殿下有所關聯,看來這位殿下謀劃深遠!”
百裏奚閱畢後說道:“如果真是七殿下派出高手,恐怕已引起漢國戒備,這些人大概就是用來擾亂我軍士氣並迷惑關中民衆的!”
聽完百裏奚所言,王賁怒氣沖沖地喝道:“漢賊果真奸詐,一見戰事不利便使出這等卑劣手段!”
百裏奚神色平靜,安撫道:“將軍無需氣憤,如今我軍鬥志昂揚,若不用此計策,漢軍恐怕難有進展,但他有他的妙策,我們也有應對之法。”
白起目光一閃:“請百裏先生指點 ** 張良之計!”
百裏奚的到來爲秦軍增添了幾分信心。
百裏奚立於帥帳 ** ,眼中透着沉穩。
“那張良自以爲洞察人心,卻不懂我秦人護國之心,設下此計無非是想讓百姓與我軍產生隔閡,同時挫傷我軍鬥志,以實現他們的圖謀。”
“既然如此,我有一策便可輕易化解這歹毒之計!”
白起起身,眼中帶着探詢。
“先生請講!”
衆將也都想知道百裏奚有何妙計能夠粉碎這一公開的陰謀,這關乎民心向背,也是先前七殿下曾強調的,水能載舟,亦能覆舟。
這也促使秦皇修正嚴刑峻法,令大秦獲得平穩發展。
百裏奚於是說道:“此計並不復雜,那便是以真心換取真心!”
百裏奚目光懇切,語調激昂:“只需將軍親自將漢軍所爲告知衆人,激發秦地百姓與我軍兵士的共仇之心。”
“仇恨與怒燃的火焰足以讓百姓與我們同心協力!”
衆將聽罷相互對視,這個方法是否可行?
白起在帥帳中踱步徘徊,仿佛在斟酌百裏奚此計的實效性。
過了整整一刻鍾,白起抬起頭:“蒙恬,蒙毅!”
“末將在!”
兩人起身鄭重拱手。
“你二人即刻召集將士們在潼關內!”
“遵命,將軍!”
“王賁!”
“末將在!”
“你立刻派出三千輕騎前往十裏內的各個村莊,通告他們我將進行戰前動員,請他們都來聽講!”
“只要他們聽到,這些話自然會傳遍其他百姓。”
“屆時再派遣一些口才好的士兵四處宣揚!”
“是,將軍!”
衆人領命退下,白起看向千序:“統領!”
“末將在!”
千序上前一步,白起面對他鄭重說道:“我命你率領龍魂陌刀衛巡查潼關城牆,若有情況即刻向我稟報!”
“得令!”
千序直接接令離去,白起感嘆不已,望着衆將離去,頭也不回地說道:“先生才是真正洞察人心的高手啊!”
百裏奚謙遜一笑,躬身行禮:“將軍過獎了,百裏只是跟隨七殿下學習領悟而已。”
白起眼中掠過一絲好奇,望向帳外湛藍如洗的天空。
“聽你這麼一說,我倒真有些好奇這位七殿下究竟是怎樣的一個人了。”
“張良有曠世之才,自以爲通曉人心,卻不想這位七殿下更爲精通此道啊!”
“大秦能有他,我武安君深感欣慰!”
白起向百裏奚拱手一禮:“若七殿下現身,還請先生代爲引見!”
百裏奚也連忙回禮:“殿下定然也很期待與將軍深入交談!”
此時,白起對秦翰的好奇與敬重達到了頂峰!
漢軍營中,韓信望着這三千餘名秦人,臉上露出笑意。
“各位,你們可知自己即將要做什麼嗎?”
其中一名老者冷冷一笑:“漢狗,想拿我們當誘餌攻破潼關,我告訴你,若不是先生來不及行動,你漢軍死的就不止六千人,我們的命都是先生救的,如今被你們擒住也算自作自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