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被拉開,冷風灌了進來。
秦烈身上的火氣混着冷空氣,讓門口的秦濤打了個哆嗦。
“小……小叔……”
秦濤擠出一個笑,視線越過秦烈往屋裏瞧。
只一眼,他的表情就僵住了。
昏暗的屋裏,蘇梨站在床邊。
她身上裹着寬大的軍大衣,大衣下能看到被撕破的襯衫領口和光潔的肩頭。
她頭發有些亂,臉頰泛紅,嘴唇紅腫。
這副模樣,誰都知道剛才發生了什麼。
秦濤的血色從臉上褪去。
他後悔了。
從在招待所看到蘇梨跟着秦烈走,他就後悔了。
此刻看到她屬於另一個男人的痕跡,悔恨剜着他的心。
這個女人,本該是他的!
“蘇梨……”
秦濤聲音發顫,往前邁了一步:“你……他是不是欺負你了?你別怕,跟我走!”
秦烈沒動,只是側過身,高大的身軀擋住了秦濤的視線。
“滾。”
他只說了一個字,聲音很低。
秦濤被他的氣勢得後退一步,但嫉妒和不甘讓他失去理智。
“小叔!你不能這樣對她!”
他梗着脖子喊:“她是你侄媳婦!你怎麼能出這種違背道德的事!我要去首長那裏告你!告你仗勢欺人,作風敗壞!”
他以爲搬出“倫理”和“規矩”能讓秦烈顧忌。
可秦烈只是用冰冷的目光看着他。
這時,蘇梨從秦烈身後走了出來。
她扣好了軍大衣的扣子,遮住了所有春光。
她用手理順了頭發,除了紅腫的嘴唇,整個人看起來很平靜。
她走到秦烈身邊站定,然後看向秦濤。
“秦濤同志。”
她開口,稱呼很客氣。
“我跟你的婚約,早在京城就已經作廢。”
“我現在是秦烈的合法妻子,軍婚,受法律保護。”
“你三更半夜跑到我家門口大喊大叫,是想什麼?”
她的聲音不大,但秦濤被問得啞口無言。
他看着她冷漠的臉,心裏恐慌又憤怒。
“我關心你!我怕你被他騙了!”
他大喊:“蘇梨,你別傻了!他就是個活閻王,只會打打,他能給你什麼好子?你看看這破地方!你跟我回京城,我們重新開始,我保證……”
“不必了。”
蘇梨打斷了他。
她抬手挽住秦烈的胳膊,身體貼過去,做出依賴的姿態。
“我的子好不好,我丈夫對我怎麼樣,不勞你一個外人費心。”
“天晚了,請你離開,不要打擾我們夫妻休息。”
“我們夫妻”四個字刺痛了秦濤。
他雙眼赤紅,猛地朝前沖去,伸手就要抓蘇梨的胳膊。
“蘇梨!你給我過來!”
他的手還沒碰到蘇梨,一只大手就扼住了他的手腕。
秦烈出手了。
他沒有揍人,只是捏着。
“啊——!”
劇痛讓秦濤慘叫出聲,整張臉扭曲,冷汗直流。
秦烈拖着他,把他從屋裏拽到院子裏。
“放開我!秦烈!你這個瘋子!放開!”
秦濤掙扎着,另一只手揮舞。
秦烈反手一擰,制住他另一條胳膊,將他按在院子的土牆上。
“破壞軍婚,擾軍屬。”
秦烈的聲音在夜裏又冷又硬。
“秦濤,你膽子不小。”
“我沒有!我只是……啊!”
秦濤還想狡辯,手腕上的力道又加重一分,疼得他說不出話。
正好有兩個巡邏的哨兵打着手電筒路過,看到動靜跑了過來。
“團長!”
“把他帶去禁閉室。”
秦烈鬆開手,秦濤滑倒在地。
“是!”
兩個哨兵上前,一左一右架起秦濤。
“不!我沒錯!小叔,你不能這麼對我!”
秦濤嘶吼:“我是你親侄子!你爲了一個女的……”
秦烈整理了一下被抓皺的衣領,看着他。
“從明天起,調你去七連後勤處。”
秦濤的哭喊停住了,愣愣地看着他。
七連?
秦烈繼續說,聲音沒有情緒:“喂豬。什麼時候思想改造好了,什麼時候再出來。”
喂豬?!
這兩個字像炸雷一樣在他耳邊響起。
他一個京城來的大學生,預備軍官,要去喂豬?
這比了他還難受!
這要把他的前途和尊嚴踩進泥裏!
“不——!秦烈!你公報私仇!你不能——”
他的嘴被一個哨兵捂住了。
兩個哨兵不敢耽擱,拖着掙扎的秦濤,消失在夜色裏。
院子裏恢復了安靜。
秦烈站了一會兒,才轉身回屋。
蘇梨還站在門口,身上的軍大衣襯得她很嬌小。
秦烈走到她面前,伸出手,用指腹擦了擦她紅腫的嘴角。
他的動作很輕。
“疼嗎?”
他問,聲音沙啞。
蘇梨搖了搖頭,又點了點頭。
秦烈沒再說話,彎腰將她打橫抱起,走進臥室,輕輕放在床上。
夜風從門口吹進來,帶來一陣涼意。
秦烈剛要去關門,被拖走的秦濤用盡力氣,掙脫了哨兵,朝着他們家的方向發出一聲怨毒的嘶吼。
他的聲音扭曲,充滿不甘和惡毒。
“蘇梨!”
那聲音穿透夜空,傳到屋裏。
“你等着!我看你能得意多久!”
他的目光穿過黑暗,盯在蘇梨平坦的小腹上。
“我看你能護住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