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采緹驚恐地瞪大雙眼,喉嚨發,不由自主地吞咽口水。
小童站起身,一只手扯住許采緹的衣領,像拎一只小雞仔一樣就把人扯走了。
許采緹被拎的難受,但又敢怒不敢言。
就這樣,她被拎進一棟獨棟別墅,掠過大片草坪,路過音樂噴泉,然後進了裝修豪華的別墅內部。
許采緹站在電梯裏,左看看右看看,雖然對未知感到恐懼,但對於別墅裏還有電梯這件事給震驚到了。
“小土貓,這邊走。”
小童見許采緹磨磨嘰嘰,不耐煩地又想去拽她的衣領。
這次許采緹像一只靈活的貓,閃開了他的手,弱弱地說:“我自己會走。”
小童打開書房的門,對坐在真皮沙發上的裴頌說:“裴總,人帶來了。”
裴頌抬起眼皮,朝門口看去,一時間沒有看見人
小童退到一邊,躲在高大身軀後的許采緹就那麼一覽無餘地暴露在裴頌眼前。
許采緹縮着脖子,本不敢抬頭看。
裴頌看見她,眼裏流露出一絲厭惡和不耐。
“你出去。”
小童點頭。
許采緹聽見這道聲音莫名覺得耳熟,於是抬起頭往前方看去,猝不及防間就撞入一雙深邃又黑漆漆的眼睛裏。
“是你?”
許采緹難以置信,把她弄來的人並不是那晚她砸破頭的男人,而是誤入的那間房間的主人。
裴頌面無表情:“你過來。”
面對這樣又高又帥,渾身散發着危險氣場的男人,許采緹本不敢直視他,更別說靠近他了。
“……你把我找來有什麼事嗎?”許采緹聲若蚊蠅,腳也沒移動一點兒。
裴頌最討厭沒有實際效率產生的時間,更討厭別人把他的話當耳旁風。
他強大的控制欲本無法容忍別人違背他的想法,“聽不懂我話的人,是蠢貨。聽懂了卻不照做的人,是找死。”
許采緹當然不是蠢貨,她愣了一瞬,意識到男人並沒有和她開玩笑的意思。
她也更強烈地意識到,這個僅有過一面之緣的陌生男人很危險。
許采緹不敢再拖沓,走到了他面前三步遠的地方。
裴頌臉色這才好轉一點,他躺在真皮沙發上,說:“我睡一會兒,不許出聲。”
“嗯?”許采緹丈二和尚摸不着頭腦,“哦,您睡,我保證不出聲。”
見她識趣兒,裴頌滿意了一些。
還不算真蠢。
屋內的燈光智能調節到適合入睡的模式,窗簾也自動升起。
一開始裴頌毫無睡意,但漸漸地他聞到了一股清淡的味道,像是大雨過後被水清洗過的茉莉花的味道。
若有若無,纏繞鼻尖。
他煩躁的內心漸漸平息下來,隨後陷入了沉睡。
許采緹像一只苦瓜一樣皺着一張臉,一開始她站在男人身邊本動都不敢動,害怕自己因爲只是呼吸快了一秒就被男人從樓上扔下去。
但漸漸的,她放鬆下來了,因爲她發現男人睡着了。
男人平穩的呼吸聲也感染了她,她也忍不住地打了一個哈欠,困意襲來。
裴頌睜眼的時候,腦子裏一片清明,他知道這是充足的睡眠帶給他的。
他察覺到手裏軟軟,暖暖的,略一偏頭,就看見那個女人胳膊枕在沙發上睡着了,而自己握着她的一只手。
這場景和上次從繪夢出來後,半路上車裏看見的場景一模一樣,仿佛往事重現。
裴頌心情頓時復雜起來。
那天,他得到了從未有過的深度睡眠,不得不說那兩天他心情都是無比舒暢的,但是他並沒有將睡着這件事和那個莫名其妙出現在他車上的女人聯系在一起。
但後來,他又開始失眠。
他去詢問自己的心理醫生,在他的引導下說出了這件事,醫生立即意識到他的睡眠可能和那個女人有關。
裴頌當然不可能相信,他長久的失眠怎麼可能會因爲一個莫名其妙的人而得到短暫治愈。
但心理醫生很鄭重地告訴他,這個人或許是治愈他失眠的一劑良藥。
裴頌心中開始生疑,爲了驗證醫生的說法,他才開始讓人查許采緹的來歷。
當看到她在繪夢的地下車庫狼狽地鑽進他車的時候,他才恍然想起這個女人就是那晚躲進他房間的女人。
進而,他也知道了周重搞的那些破事。
但他天生疑心重,擔憂許采緹是一個針對他而設的局,便讓小童查了她的底。
四字概括:平平無奇。
在調查過後她身世來歷清白之後,他才下定決定讓人把她帶來。
經過這次的驗證,這個女人身上確實存在一種魔力,能讓他能睡個好覺。
他起身的動作驚醒了許采緹,她連忙擦了擦並不存在的口水,離他遠了些。
面前男人看她的眼神着實算不上良善。
裴頌打開放房內的燈和窗簾,這才恍覺外面已經天黑,他這次睡了有六個多小時。
“知道我叫你來什麼嗎?”
許采緹搖頭:“不知道。”
裴頌站起身走到書桌前,拿起早有準備的合同遞給許采緹。
許采緹看看合同,又看看他,接了過來。
“是給我看的嗎?”
裴頌忍不住道:“難不成是給鬼看?下次別問這麼蠢的問題。”
許采緹訕訕地閉上了嘴。
裴頌打了電話,讓人送了酒上來。
許采緹學的是學前教育,看不懂這裏面的內容是什麼意思,但她又不敢開口問。
裴頌喝了一口酒潤了潤燥的喉嚨,看她:“考慮的怎麼樣?”
“嗯……”
“給我明確答復。”裴頌被她一而再再而三的拖沓惹惱了。
許采緹只好梗着脖子說:“我沒看懂……”
裴頌:“…………”
裴頌看她的眼神像是看見了已經滅絕幾個世紀的稀缺物種。
“簡單來說,我雇傭你來陪我睡覺。”
這話簡直簡單到粗暴,許采緹漲紅了臉,瘋狂擺手:“不不不不,我不能答應你,我是良好公民,我我我我不這個!”
裴頌克制不住地翻了個白眼:“你未免太把自己當回事兒。就算你願意,我也不是什麼都能下口的。”
見他並不是這個意思,許采緹問:“那你是什麼意思?”
“我有很嚴重的睡眠障礙,而你在我身邊的兩次,我都能睡個好覺,剛才也已經驗證過了。”裴頌說,“所以,我需要你在我身邊,幫我治好我的睡眠障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