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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劃開接聽,沒出聲。
電話那頭沉默片刻,傳來魏宏圖溫和的聲音。
“裴音啊,還在生我的氣嗎?”
我沒說話。
“唉,你這孩子,脾氣太犟。”他嘆了口氣,
“年會上我說重話,都是爲了保護你!魏子航那小子捅了婁子,總要有人扛。”
“我這個做叔叔的,只能先委屈你一下,給他個台階下。”
“只要你現在回來,穩住客戶,我立刻給你升副總,再給你集團百分之一的股。”
“以後,你就踏踏實實地帶着魏子航,把你的本事,都教給他。”
我喉嚨裏發出一聲冷哼。
“魏總,你的意思是,讓我回來,手把手教他怎麼用假貨去騙客戶,好填上他捅的窟窿?”
電話那頭的呼吸一滯,魏宏圖的語氣帶上哭腔。
“裴音!你怎麼能這麼想我!我......我命苦啊!”
“你不知道,魏子航他爸,我親哥,查出來是肝癌晚期,就剩半年了!”
“我就這麼一個親侄子,他爸臨走前托付我,我能怎麼辦?我只能想辦法讓他快點立起來!”
我掀開眼皮,質問。
“所以,你哥病了,就可以毀掉我的事業,砸掉我的飯碗?就可以默許你那個好侄子,去威脅我遠在鄉下的父母?”
魏宏圖裝不下去了,聲音陰冷,
“裴音,你別給臉不要臉!在這個行業裏,我魏宏圖想讓誰混不下去,她就一定混不下去!”
“你今天不回來,明天我就讓你知道,什麼叫身敗名裂!”
我笑了。
“魏總,別激動,小心血壓。”
我頓了頓,掛斷電話前,慢悠悠拋出一句話。
“有空發脾氣,你最好現在去查查你夫人的信用卡賬單,特別是上個月在巴黎的那幾筆消費。”
不等他反應,我直接掐斷通話。
幾乎是同一時間,“砰”的一聲巨響,我公寓的防盜門被狠狠踹了一腳。
門外傳來魏子航的叫罵。
“裴音你個賤人!給老子滾出來!信不信老子現在就找人去你家,把你那兩個老不死的腿給打斷!”
我走到門邊,透過貓眼向外看。
魏子航的臉因憤怒而扭曲,他身邊,還站着兩個露着花臂的壯漢。
我退後兩步,抬手按下了手機的錄音鍵。
“砰!砰!砰!”
魏子航還在瘋狂踹門,叫罵聲回蕩在整個樓道。
“臭婊子!以爲躲在裏面就沒事了?有種你一輩子別出門!”
“再不出來,我們就把你父母的地址寫滿整個樓道!”
一股刺鼻的油漆味從門縫裏飄了進來。
我沒理會,打開米婭發來的另一段視頻。
地下車庫,魏子航手裏拿着一把螺絲刀,正狠狠地在我那輛白色的保時捷911上劃着。
他一邊劃,一邊瘋狂大笑,還讓旁邊的混混給他拍照。
“拍清楚點!發個朋友圈,讓所有人都看看得罪我魏子航的下場!”
我將視頻保存下來,打開微信,找到了備注爲“雷姐”的聯系人。
雷姐是京城有名的離婚案律師,也是我的VIP客戶。
我直接將門口被潑油漆的照片、魏子航劃車的視頻,以及剛才那段錄音,打包發了過去。
【雷姐,抱歉,遇到點麻煩。】
兩分鍾後,雷姐的電話打了過來,聲音不像往常那樣輕鬆。
“裴音,這事有點棘手。魏家雖然不如以前,但在西城分局那邊還有點老關系在。”
“剛才我打聽了一下,那邊想把這事定性成普通的‘治安’,賠錢了事。”
我握緊了手機:“雷姐,我不想只賠錢。”
“我知道。”雷姐的聲音沉穩有力,
“既然你要打,那咱們就打到底。”
“我手裏正好有個老同學在市局督察組,我親自去跑一趟,但這需要時間運作。”
“你先把門反鎖好,別硬拼,給我二十分鍾,我帶人過去。”
掛斷電話,醫院的催命符打到了魏宏圖那裏。
他哥哥病情惡化,急需肝髒移植手術,至少需要五百萬。
魏宏圖自己賺的錢,大半被老婆看着,小半早就填了魏子航的窟窿。
他瘋了一樣給魏子航打電話,得到的卻是魏子航正在堵我家門的消息。
在雷姐律師的遠程指導下,我給魏子航發了條短信。
【別鬧了,我們談談吧。】
魏子航秒回,充滿了得意。
【現在知道怕了?晚了!不過你要是跪下來求我,我可以考慮給你個機會。】
我回道:【半小時後,城西的靜心茶館,我一個人過去。】
魏子航想都沒想就答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