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朝寰回到漪瀾殿的時候就便窩在軟榻上看起了書。
這一看就是一整天。
直到夜幕降臨,李朝寰才放下書。
她以前便喜歡看書,如今看起來一下就忘了時辰。
她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風雪還在肆虐,殿中燃着炭火,倒還算溫暖。
這樣的天氣,不知怎的竟讓她想到了楚越。
“安紓,楚越的傷怎麼樣了?”
“奴婢去問問,方才進來的時候他正在廊下守夜呢。”安紓說着就要往外走去。
“等一下。”李朝寰叫住了她:“守夜?不是讓他好好歇息嗎?”
“可王姬以前說過,只要他沒死就必須得守在漪瀾殿之外,若敢離開一步要他好看。”
“……”
“讓他下去休息,傷好之前都不必值夜。”
“是。”安紓復雜的看了一眼李朝寰,大步走了出去。
不一會兒的功夫她就回來了,“王姬,楚越已經去休息了。”
李朝寰點了點頭,她指着案上的書籍,“這些都收起來吧。”
“是。”安紓一邊收拾着案桌,一邊道:“王姬今一整天都沒吃什麼東西,現下可要讓廚房準備?”
經過安紓這麼一提醒,李朝寰倒是覺得有點餓了,於是便點了點頭。
安紓笑着退了出去。
不一會的功夫,一道道精致的菜肴便端了上來。
李朝寰隨便的吃了幾口,目光掠過桌上的鴿子湯,她吩咐道:“將這湯給楚越送去。”
安紓對李朝寰的命令從不違抗。
她上來便端起了桌上的湯:“奴婢去去就回。”
“等一下。”李朝寰叫住了她:“外面下着雪呢,你就這樣端過去一會兒的功夫就涼了。”
“可是王姬,楚越住的馬廄離漪瀾殿本就遠,這湯無論如何都是要涼掉的呀!”
“什麼?”李朝寰震驚抬眸:“他住馬廄?這樣的天氣?”
“王姬說侍衛卑賤,住馬廄已經是恩賜了,楚越一直都住在馬廄的。”
李朝寰:“……”
……
李朝寰去到馬廄的時候,遠遠的就看到草料堆裏蜷着一道黑影。
楚越將臉埋在草中,肩胛骨嶙峋地凸起,冬夜的寒氣滲入傷口,把血痂凍成紫黑色,他咬着半截草莖,鹹腥味混着鐵鏽氣在齒間蔓延。
忽然有亮光漫進來。
他下意識去摸腰間的劍。
“楚越。”
熟悉的聲音忽然傳來,楚越握着劍的手忽然一鬆。
"王姬……"
裂的唇剛吐出兩個字就僵住了,他此刻的模樣實在不堪,單衣被血黏在背上,發間還沾着草屑,像條被丟棄的瘸狗。
他慌忙要跪,卻被一陣劇痛得悶哼出聲,只能徒勞地攥緊身下稻草。
李朝寰看了他半晌,什麼也不曾說,只道:“走吧。”
‘去哪’兩個字就要脫口而出,可想到自己的身份他又硬生生的噎了回去,默默的跟着李朝寰出了馬廄。
馬廄外風雪嗚咽,有片雪花穿過茅草,落在他顫抖的睫毛上。
一件柔軟的大氅卻忽然披在了他的身上。
楚越的呼吸凝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