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3章 你是只活在劇本裏面的可憐猴
賴曉彬他突然走近一步，聲音帶着無盡的唏噓和同情。
“猴哥，你仔細想想，你如果是區區一只‘普通石猴’的話，憑什麼這般天賦絕倫？”
“憑什麼能夠海外求學，輕易拜得名師菩提老祖？”
“又憑什麼學了神通數年光景，就能大鬧存續洪荒世界無數歲月的龍宮地府？”
“你又憑什麼偷桃盜丹鬧得天翻地覆，天庭卻一次次對你招安懷柔政策。”
“天庭對你看似打壓實則放縱，直到你真正觸犯核心他們的利益？”
“你真以爲全是憑你自己本事和運氣？”
“那些在三界中苦苦掙扎修煉的妖王，有多少都比你修行歲月長久。”
“他們的神通也絲毫不弱，爲何大多淪爲神佛的坐騎與奴仆。”
“而單單你孫悟空卻能稱‘齊天大聖’，名譽上一度與他們天庭平起平坐？”
“因爲猴哥你從來就不是普通的妖！你是他們所有人的算計中。”
“一枚已經走偏但仍有價值的棋子，同時也是他們需要牢牢掌控和防範的‘變數’！”
孫悟空聞言如遭雷擊，僵在原地，往種種疑惑如水般開始涌上心頭：
自己出生時三界震動的異象、菩提祖師輕易收徒又趕他走時的諱莫如深、
東海龍王對他又怕又忍的態度、地藏王菩薩的沉默、
太白金星的一次次下界招安、蟠桃會的故意遺漏激怒......
無數細節開始串聯起來，在賴曉彬他這番驚世駭俗的揭秘下。
此刻仿佛都有了，另一種殘酷萬分的真正解釋！
他孫悟空不是天生地養的野猴子......他是被篡改、被扼了本來命運的女媧遺嗣？
是那諸天神佛在西遊量劫博弈中，一個被刻意培養成“妖王”、
然後用來上演“反抗—鎮壓—馴服”戲碼的工具猴？！
“啊——！！！”
無邊的憤怒、屈辱、悲愴和一種顛覆認知的茫然。
交織成了一股狂暴的火焰，在孫悟空他的腔炸開！
他仰天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長嘯，狂暴的氣浪以他爲中心席卷整個水簾洞。
碎石簌簌落下，猴群們被這股氣勢給吹得東倒西歪！
金箍棒似乎感受到了主人的無邊怒火，嗡嗡作響，迸發出刺目的光芒！
賴曉彬靜靜地看着眼前，已經陷入了巨大沖擊和暴怒中的孫悟空。
知道這顆種子已經種下，並且開始猛烈生發芽。
他沒有打擾孫悟空發泄情緒，只是耐心等待。
良久，孫悟空的嘯聲漸漸低落，他佝僂着身子，劇烈喘息。
那雙原本桀驁不馴的火眼金睛裏，此刻充滿了血色、混亂。
以及一絲逐漸沉澱下來的、冰冷刺骨的寒意。
他緩緩轉過頭，看向賴曉彬，聲音沙啞得如同砂紙摩擦：
“黃天道友，你......爲什麼告訴俺這些？你......又到底是誰？”
賴曉彬迎着他的目光，坦然道：
“我是誰其實不重要。”
“重要的是，猴哥，你甘心嗎？”
“甘心一輩子做一只不知道自己是誰、被別人安排好命運的猴子？”
“甘心看着那本該屬於，你親生母親女媧娘娘和人族的氣運。”
“就這樣被那些算計你們的家夥瓜分？甘心永遠當一個棋子。”
“甚至在未來某場安排好的‘西遊大戲’裏，扮演一個被馴服、被嘲笑的角色？”
不等孫悟空回答，賴曉彬嘴角勾起一抹奇異的角度。
拋出了更重磅的話語：
“而且，猴哥，你以爲他們對你的算計，僅僅是到此爲止了嗎？”
“讓你化形爲妖猴，斷了你人族天命之子的身份，只是第一步而已。”
“接下來，圍繞着你這個‘女媧石猴’，一場更宏大、更精密的布局，早已展開了。”
“而這布局的核心，就是將你身上最後一點可能引發‘變數’的特質。”
“也徹底利用淨，甚至是......嫁接走，嫁接到一個由西天金蟬子轉世的凡人身上。”
“一個由佛門點化轉世的凡人聖僧，馴服了你這個真正的女媧後裔人族天命之子。”
“這將會是一場多麼可笑，又荒謬絕倫的世紀笑話啊！”
他看着孫悟空驟然收縮的瞳孔，緩緩說出了那句真正石破天驚的話：
“再比如，你有沒有想過，爲什麼偏偏是你，能‘偶然’發現水簾洞？”
“又爲什麼這花果山，冥冥中與你如此契合？”
“爲什麼你天生就對‘桃子’情有獨鍾？”
“以及......爲什麼天庭對你大鬧蟠桃園的反應，在某些方面。”
“都透着一種詭異的‘容忍’和......‘轉移焦點’？”
賴曉彬的笑容變得深沉莫測：
“猴哥，關於你的未來故事，關於這場針對女媧遺澤的掠奪。”
“我方才也僅僅只是才剛剛講到，最‘有趣’的開頭部分而已。”
“你之後還會被煉丹，鎮壓在五行山下，最終......會被養成一條佛門聽話的狗！”
孫悟空渾身的血液，在這一刻，仿佛徹底被無盡寒意給凝固了。
賴曉彬的話，如同淬毒的冰錐，一釘入孫悟空的心髒。
那關於身世的顛覆性真相，所帶來的沖擊尚未平息。
更黑暗、更具體的“未來”圖景，又鋪展在了孫悟空眼前。
孫悟空只覺得一股寒氣從尾椎骨直沖天靈蓋，渾身金毛下的肌肉都在微微痙攣。
“你......你說什麼？”
孫悟空的聲音嘶啞得幾乎破碎，那雙卡姿蘭大眼睛死死鎖住賴曉彬。
就仿佛是要從賴曉彬他的臉上，找出哪怕一絲謊言的痕跡。
“抓去煉丹？鎮壓五行山下？俺老孫......最後還會被佛門養成一條聽話的狗？！”
憤怒還在燃燒，但一種更深沉的、近乎絕望的寒意正在孫悟空內心迅速蔓延。
因爲他隱隱感覺到，賴曉彬所說的這些，並非是空來風。
反而與自己冥冥中的一些模糊預感、與過往經歷中的種種蹊蹺。
嚴絲合縫地對上了！
賴曉彬嘆了口氣，語氣不再是單純的講述。
而是帶着一種，洞悉了孫悟空命運的殘酷平靜。
“猴哥，你以爲大鬧天宮，偷吃蟠桃金丹，就是你所能做到的極限？”
“也是天庭能夠容忍你的底線？”
“你錯了。”
“你如今經歷的這一切，其實都不過是在那諸天神佛他們某個龐大的劇本裏面。”
“猴哥你，就是一只活在人家編造劇本裏面的可憐猴罷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