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邪貓上網
警察來了,他們砸開了山媽家的一面牆,從牆的夾縫裏發現了大量的貓砂,貓砂裏站立着一具屍,正是那個失蹤的年下男。
兩只耳朵上各着一只紅色高跟鞋的山媽被拷走了,接下來將面臨最嚴厲的懲罰。哪怕精神鑑定出來她精神有問題,也將面臨牢底坐穿的結局。
按說這就是一個相當完美的結局了。
可是我心裏卻有一絲遺憾。
從警局回來的路上,五叔見我悶悶不樂,拍拍我的肩膀:“有什麼問題,五叔可以幫你解惑。”
我看看五叔,吞吞吐吐地問道:“這一次我們明明是奔着處理邪寵而來的,結果最終沒找到邪寵,卻是找到了一個邪惡女人。這次任務算咱們成功了嗎?現在隨着山媽變瘋,所有的線索都中斷了,咱們還上哪兒找那只克魯克山去?”
“而且現在雇主都已經進去了,也沒有人會付錢了,咱們再做這個任務還有什麼意義呢?”
“誰說咱們驅除邪寵是爲了賺錢?”
“不爲了錢,那是爲什麼?”
五叔將手上一直盤着的綠檀手串塞到我的手心:“你聞聞這手串。”
我不解其意,依言拿着手串聞了一聞,一股清香鑽入鼻子,頓時讓我感覺精神一振,神清氣爽。
似乎我的腦子變得靈光了許多,而且視力也比之前好上很多,只要稍一凝目,就明察秋毫之末了。
“爲什麼我感覺我被強化了呢。”
“這就是驅邪願力,也是咱們易家人千百年來一直擔當邪寵顧問的本動力所在。所以哪怕不要錢,只要有邪寵的消息,我們也會一查到底。”
“可是線索全斷了,這事情肯定也得不了了之呀。”
五叔早已經看穿了我的疑惑,提醒道:“你覺得是誰在網上發的那些貼子?”
“難道不是那個小狗網紅?”
我第一反應就是他,但是轉念一想,又否定了之前的想法,因爲貼子上還有關於小狗失蹤的信息,而那時候小狗肯定是死了,那麼又是誰在網上發的這些信息呢?
五叔用手機調出那個貼子,把它遞到我的面前:“你看看這個發貼人的ID。”
我掃了一眼,頓時嚇了一跳,失聲叫道:“克魯克山?”
聲音引來了許多路人側目。
發現自己失態之後,立刻壓低聲音:“所以克魯克山是一只會上網的邪貓?這怎麼可能呢?”
雖然它會按鍵,可是那些按鍵都是預設好的,按下固定的鍵就會發出固定的聲音,再加上後期剪輯,相當於一個帶特效的小短劇,只是提供娛樂效果,並不保證真實。
就算有些寵物真的特別聰明,能用發聲按鍵和人進行簡單交流,它們也不可能上網沖浪吧?
難道比爾蓋茨所說的那句廣爲流傳的“你甚至不知道和你交流的對方是一條坐在電腦前會敲擊鍵盤的狗”,竟然是真的?
邪貓會打字,還能上網發貼?
我細思極恐,向五叔求證:“所以發貼的克魯克山,真的是一只貓?”
“想什麼呢,沒聽過一句話,建國之後不許成精嗎?”五叔打破了我的幻想。
我倒是鬆了一口氣:“那他到底是誰?”
“可以讓你二姐查一查他的IP。”
五叔說着就打電話給二姐。
二姐是家族裏精通電腦的天才人物,是排名在全球前十的黑客,也是易家和我同輩的最強輔助。
聽完五叔的請求,二姐只說了一句:“五斤觀塘街萬福興的糕,我就立刻給把信息給你們發過去。”
成交之後,五叔也沒有掛電話,就聽那邊一陣如暴雨一般密集的敲鍵盤聲音,差不多一分鍾之後,手機上就傳來了發貼人的地址定位,城市的一家寵物醫院,位置離山媽的那個大平層相當近。
而且那個發貼人的身份也被二姐給扒出來了,是一個叫做杜蕾特的實習生。
照着二姐發給我們的照片,我們一下子就找到了這個杜蕾特,是一個個子矮矮,說話帶着一股湘味口音的獸醫學專業女生。
聽說我們專門來找她,杜蕾特緊張無比,目光不時瞅着門的方向,恨不得立刻逃走。
“別緊張,我們只是過來找你了解一下克魯克山的情況。”
“啊?什麼克魯克山,我不知道啊,”她一邊否認一邊懇求道,“求你們快走吧,不要影響我的工作,我好不容易才找的這一份工作,可不想被你們搞丟了。”
看着她可憐巴巴的樣子,我不由心軟,打算向五叔救救情,放她一馬。
五叔卻是輕笑一聲:“你收治克魯克山,肯定是想借它當網紅吧?說不定你是想接收它前主人的流量,一舉成名吧,又或者你在前主人的身邊安了奸細......”
五叔雖然只是猜測,但說出來的口氣,卻完全不像猜的,而是相當篤定的感覺。
“你怎麼知道?”杜蕾特一下子就警覺起來,抬頭看向店裏的監控,“你們在監視我?”
“只不過網紅不是這麼好當的,你可知道它的前主人現在是什麼下場嗎?”
“她是罪有應得,”見自己說漏嘴了,杜蕾特也脆承認了,“我不一樣,我是真心對山山好的,我照顧它吃喝,不強迫它按鍵,我甚至還幫它申冤了呢,要沒有我,山媽能像現在這麼慘嗎?”
“現在你們找到我,是打算將它收回去嗎?你們又不是它的主人,憑什麼收回它?”
“姑娘你誤會了,我們不是想收回它,只是想看它一眼。”
“真的?”
“五千塊那麼真。”五叔對着我一呶嘴,我便把剛到手的五千塊錢訂金從懷裏掏出來,交給杜蕾特。
她十分高興,一邊念叨“總算能回點血了”,一邊開始點錢,反復點完兩遍之後,便跟店長請了假,帶着我們到了她的出租屋。
這出租屋只是一個單間,裏面擠着一張床,一個布衣櫃,還有一張折疊桌。
地上是圖像卡通的地方格,在地方格上,擺滿了各種按鍵,數量不比山媽那邊的少。
只不過克魯克山並沒有出現,杜蕾特輕聲呼喚:“山山,快出來撒。”
屋子裏卻是靜悄悄的。
我和五叔也是面面相覷,看來這只叫做克魯克山的貓,知道我們來者不善,事先就藏了起來。
但是這屋子這麼小,只要把門口堵住,它也是翅難飛的。
杜蕾特喊了幾聲沒有回應,立刻慌張起來,生怕失去這棵搖錢樹,她先是拉開布衣櫃的拉鏈,在掛着的衣服裏找了找,又在無處安放的行李箱後面找了找,最後她趴下,在床底下尋找。
突然一道身影從床底下猛的躥了出來,正是克魯克山。它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撲到了杜蕾特的脖子上,一口咬住了杜蕾特的喉嚨,兩條後腿用力一蹬,尖銳的貓牙瞬間將杜蕾特的喉管。
杜蕾特頓時漏了氣,她捂住自己的脖子,瞪大眼睛不敢相信這一幕,明明她這麼好地對待山山了,可是它爲什麼還會攻擊自己?
鮮血從她的手指縫裏流下來,她身體往前倒去。
直到這時我才反應過來,這只邪貓竟然人了。它似乎蓄謀已久,卻不知道它爲什麼如此痛恨這個杜蕾特,竟然要死她。
若是我們不過來,恐怕杜蕾特死在屋裏都無人知曉吧。
我連忙沖過去扶住杜蕾特,一邊按住她一邊撥打120,而此時卻看見五叔從門外進來,手裏拎着一只又瘦又長的橘貓,而那只橘貓兩只前爪之上,貼着兩個創口貼。由於它太過消瘦,我也是花了好久才認出來這只橘貓竟然就是一向以“大橘爲重”面目示人的克魯克山,那一瞬間我似乎明白了它的恨意的來源:若不掉杜蕾特,克魯克山很可能會喪命在她手中。
克魯克山被五叔拎着後頸,身子一動不動,只不過看我的眼神卻是充滿了復雜的情感,似乎有迷茫,也有懺悔,也有哀求。
我的腦海裏突然響起了一個仿佛是發聲按鈕發出的機械聲:明明我是受害者,是他們爲了自己的利益不停傷害我,可是爲什麼卻不容我反擊呢?人可以傷害貓,貓卻不能傷人,這太特喵的不公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