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八狸逝家
山媽的家雖然很大,但是真的很空。
我戴着手套挨個房間搜尋起來,每個房間都是空無一物,哪怕是主臥當中,也是一張床都沒有。
我暗暗好笑,這個女人竟然相信只要沒有床,就不會再被鬼壓床的說法。
而山媽卻似乎很不放心我獨自搜索,緊緊跟在我的身後,仿佛防賊一般防着我。
我也是相當無奈,回頭看看山媽:“你家裏這麼空,我哪怕是想偷,也得有東西讓我偷啊。”
山媽不語,只是一味緊盯。
她盯着我的時候,我有一種被許多雙眼睛緊緊盯住的感覺,讓我想起小時候被家裏人着給親戚表演節目的往事,全身上下都感覺不舒服。
退出主臥,我又看向了衛生間,這衛生間也是相當淨,浴室櫃裏沒有任何化妝品,沒有洗漱用品,甚至沒有鏡子。
我在心裏犯起了嘀咕,什麼樣的人家會不在家裏放鏡子啊,山媽憑着山山賺了那麼多錢,不像是買不起鏡子的樣子呀。
在山媽的凝視之下我又退出了衛生間,來到了衣帽間。
正想進入衣帽間探查一番的時候,山媽突然出現,擋在我的面前,她雙手撐着門框,把門給堵得死死的:“這裏不能進。”
“我不進去查個明白,怎麼幫你解決?”
想不到我平平常常的話,卻讓山媽變得歇斯底裏,沖着我咆哮,唾沫星子噴射出來:“我不需要你們了,現在就把訂金退了,給我滾出去。”
我第一次遭遇這樣的對待,也是來了脾氣,這種熱臉貼冷屁股的事情,我是斷然不會做的。
正打算憤而離場,突然身後傳來一聲按鍵發出來斷續機械聲:“不貓砂。”
這機械聲仿佛一個炸彈的按鈕一般,剛一發出,山媽就整個人怔住,然後渾身顫抖起來。
她雙手抱頭,靠着牆縮成一團,仿佛一只受驚的鴕鳥。
可是這個聲音卻不停重復着,仿佛一道魔咒,久久不散。
她放聲大哭起來:“那鬼東西來了,你們快點,快點趕走它啊......”
這時候五叔拿着兩個發聲按鈕,不停按着走了過來,率先推開了衣帽間的門,走了進去。
我亦步亦趨,緊忙跟上。
山媽的衣帽間很大,有專門的放鞋子與放包包的櫃子。
五叔先是打開衣櫃,裏面塞滿了各種絲襪,還有各種單薄的衣服,這些衣服的設計讓我大開眼界,在此之前,我就算想破腦袋,也想不明白爲什麼這種什麼也遮不住的衣服,會被設計出來。
五叔拿着綠檀手串,在這衣櫃裏掃了一圈,然後拿到鼻子底下聞了聞,搖了搖頭道:“這裏沒有。”
他說着又打開鞋櫃。
頓時一雙雙紅色的高跟鞋映入眼簾,這些高跟鞋的樣式不一,顏色卻是相當統一,只有紅色。而且鞋跟也相當一致,都是那種尖尖的仿佛棺材釘一般的樣式。
腦補一下被這種高跟鞋踩腳的感覺,我不由打了一個寒戰,那得多疼啊。
五叔又拿着綠檀手串在這裏面掃了一圈,之後拿到鼻子下聞了聞,臉色頓時陰沉下來。
我有點好奇,一個破手串,能當檢測儀器使嗎?
不過我聽說五叔在家族年輕一代中最優秀的邪寵顧問,對各種鎮邪木有着很深的研究,估計這綠檀手串在他的手裏還真能檢測出什麼來。
不等我發問,五叔就自顧自地解釋起來:“這些鞋子,都沾過血,上面纏繞着很濃的怨氣啊。”
“所以之前傳說這個女人虐貓的事情,都是真的?”
五叔不置可否,直接打開了裝包包的櫃子,只見那些本來應該擺放包包的架子上,放着八只水晶做的小棺材,每一只棺材裏面都裝滿了貓砂,而在貓砂下面,都有一具貓的骸骨。
一股隱隱的臭味從這些水晶棺裏飄出來,本來吸味的貓砂也無法完全掩蓋屍體的味道。
我突然明白了那句“不貓砂”的含義了,原本是這些貓兒,它們被虐之後又被鏡子剖開肚子,挖空了內髒,埋在貓砂下面,怨念很深,也許才會導致山媽每晚都被“鬼壓床”吧,哪怕她將屋子裏的床都撤去了,也無濟於事。
現在終於搞清楚了,這個女人身爲愛寵博主,其實背地裏卻是個虐貓女,天知道她這樣連做人都不配的家夥,爲什麼可以獲得千萬粉絲,享受着別人本享受不到的奢華生活。
這對那些踏踏實實工作,老老實實做人的普通百姓實在太不公平了。
正這個時候,突然我感覺背後有一股涼意傳過來,心中一凜,立刻轉身,便看見山媽手裏抓住一塊鏡子的碎片,目露凶光地盯着我。一字一頓地說道:“既然你們發現了我的秘密,那就別怪我了。”
鏡光一閃,她向着我狠狠扎出一刀。
這衣帽間雖然挺大,但是五叔這會兒就站在我的身後,卡住了我退路。
我不能退後,只能閃避,但是這女人明顯算計好了我閃避的方向,在我閃身之時,改變了方向,鏡片劃出一個弧度,向着我的心口猛扎過來。
我大駭,就在避無可避的時候,這個女人的動作卻是僵住了,玻璃尖離我的心口只有三公分,她那握着玻璃的手已經被割破了,血從鏡面上流過,鏡面出現一道道扭曲的血痕。
這個女人瘋了。
她甚至要人滅口。
從她的眼神之中我只看到了意,她絕對是動真格的。
我怒火中燒,轉身拿起一只高跟鞋,一鞋將她手中的玻璃尖刀給磕碎了,一把揪起山媽的頭發,給她反正兩個大筆兜,把她拖到了這滿架子的水晶棺之前,強行將她的臉扭向那些水晶棺:“惡女人你睜眼看看吧,這些都是你的傑作,你用高跟鞋踩死的這些貓兒,又把它們用貓砂埋葬,現在它們的冤魂回來找你了,它們會糾纏你到死的。”
山媽奮力扭頭,面容扭曲,雙眼充血,卻是本不敢看這些水晶棺材,突然她雙膝一軟,直接趴下了,不住磕頭,嘴裏一個勁說着:“不怪我,都怪那個臭男人。要不是他拋棄了我,我也不會心情不好,也不會想到通過虐待你們來轉移情緒......”
“還有那個該死的小狗,明明我好吃好喝地養着他,他卻偷偷拍下我的秘密,還拿着這些威脅我,還偷偷在網上發貼曝光我,我還收買不了他,這都怪他不好,我不得已才把他掉,封進櫃子裏的......”
“還有克魯克山那只死貓,我明明把它當成孩子養的,給它買了最貴的貓砂,最好的貓糧,最好的按鍵,本來我都打算停止踩你們了,可是它不配合實驗,害得我身敗名裂,心情變得更壞了,所以你們後面死去的貓兒,要怪就怪克魯克山吧......”
“我沒錯,錯的是這個世界,我只是想舒服地生活,爲什麼你們都要跳出來針對我呢?”
她不停地磕頭,額頭磕出血來,還是不停地磕:“不要我。”
看來她只是怕了,並不是悔了。
這種人估計永遠不知道悔改,所以這一次我們處理的不是邪寵,而是邪人。
既然這樣,我也不想給她任何機會,當即就拿出手機,對着水晶棺錄了一段視頻,心想着一會兒就立刻給它發到網上去,徹底撕開這邪惡女人的畫皮。
等我拍完了,五叔從另一個櫃子裏找到一只八狸世家的垃圾袋,將這些水晶棺全都裝了起來。用八狸世家來裝八只狸貓的屍體,倒正是合適。
只不過這牌子得改一改,叫做八狸逝家更貼切。
五叔回頭看了一眼還在不停磕頭的女人,將這只八狸逝家的垃圾袋放在了空曠的客廳當中,便開始了驅邪儀式,他把那串綠檀手串放在八狸世家的垃圾袋上,一手拿着一只銅鈴,一手拿着黃紙折成的路引,繞着這袋貓屍踏罡步走,一邊走一邊吟唱起來:銅鈴錚錚,魂歸幽深,檀香指引,往生蒿裏,東方諸魂歸於岱,南方諸魂歸於衡......”
伴隨着古老的吟誦之聲,空曠的屋子裏忽然起了風,風中隱約有一聲聲貓兒的慘叫。
這些慘叫,應該是那些被山媽踩的貓兒發出來的哀鳴之聲,也是向山媽索命的吟唱。
那些擺在地上的按鍵,也開始自己發出聲音,聽上去十分嘈雜,時近時遠,最後完全都統一成爲三個字:不貓砂。
聽到這個聲音,山媽跌跌撞撞去關那些按鍵,可是按鍵聲卻是此起彼伏,最她崩潰了,拼命捂住了耳朵,歇斯底裏大叫起來:“不要吵,求求你們不要再吵了。”
突然她沖向鞋櫃,抓起一雙高跟鞋,用長長的鞋跟用力捅入自己的耳朵,血從雙耳流出來,順臉頰流下來,山媽神情呆滯地看向我們,嘴角牽動,臉上掛着詭異的笑。
我只感覺雞皮疙瘩掉了一地,看到她這副可憐的樣子,竟然有點同情地看向五叔。
五叔卻是很平靜,將綠檀手串拿了起來,套回到了自己的手上,拿打火機將路引點燃,捏在手上直到它將要燒盡,他用最後一點火點了一支煙,然後輕輕一拋,路引最終在空中燃盡,紙灰似蝴蝶飛散。
“報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