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接下來兩天,阮瑤光閉門不出。
蕭珩的高熱折騰了一整晚,終於退了。
得知阮瑤光自始至終沒去看他一眼,小家夥氣得砸了整個房間的瓷器。
阮瑤光沒理會。
蕭硯風父子開始變本加厲地寵愛崔靈婉。
今天給她打一套價值連城的頭面,明天帶她逛遍上京所有綢緞莊,後天在花園設宴,一家三口其樂融融。
阮瑤光依舊沒理會。
她就在自己的院子裏,看看話本,侍弄花草,仿佛一個局外人。
雲苓急得嘴角起泡,卻毫無辦法。
直到這天,蕭硯風和蕭珩再次一起推開了正院的門。
蕭硯風臉色依舊不好看,但語氣緩和了些:“鬧脾氣這麼久,也該有個限度了。今皇家圍獵,必須帶正妃出席。你換身衣服,跟我們一起去。”
他頓了頓,又說:“你身子一向弱,到時我給你打頭鹿,用鹿皮給你做件披風。”
蕭珩站在一旁,不說話,只是瞪着她,眼睛紅紅的,委屈又生氣。
阮瑤光放下話本,什麼也沒說,起身換了騎裝。
上馬車時,她才看見崔靈婉已經坐在裏面了。
一身桃紅騎裝,襯得她膚白如雪,楚楚動人。
阮瑤光覺得有些好笑。
已經說了只有正妻才能去,他帶了她,卻還帶了崔靈婉,是想讓她這個正妻特地過去任人嘲笑的嗎?
蕭硯風見狀,立刻解釋:“靈婉沒去過獵場,想跟着見識見識。”
蕭珩也幫腔:“就是,崔姨娘一直待在府裏多悶啊。”
崔靈婉見到阮瑤光,立刻起身,想要給她行禮,姿態擺得極低:“王妃姐姐……”
一旁的蕭珩卻拉住她的手:“崔姨娘,你做什麼?”
崔靈婉柔聲道:“我雖是王爺的妾,但禮不可廢,應當給主母行禮的。”
蕭硯風皺了皺眉,語氣心疼:“要跟你說多少次?你雖爲妾,但在我心中,和瑤光一樣重要。以後這些虛禮就免了,不必如此。”
崔靈婉聽後,乖巧地點點頭,抬眼時,狀似無意地瞟了阮瑤光一眼,眼中飛快掠過一絲挑釁。
若是以往,阮瑤光會痛,會哭,會鬧。
可此刻,她只是覺得有些好笑,看崔靈婉演戲,倒是比看話本還有趣。
一路上,蕭硯風、崔靈婉和蕭珩相談甚歡,從詩詞歌賦談到圍獵趣聞,儼然一家三口。
阮瑤光坐在一旁,安靜地看着窗外飛掠而過的景色,像個誤入的局外人。
她這副毫不在意的樣子,讓蕭硯風和蕭珩心裏都像是堵了團棉花,憋悶得難受。
但兩人都忍着,想看她要鬧脾氣到什麼時候。
到了圍場,衆人下車。
蕭硯風將自己常用的一張弓遞給崔靈婉:“試試這個。”
崔靈婉接過,嬌嬌弱弱地試了試,蹙着眉道:“王爺的弓太沉了,妾身拉不開呢。”
她目光落在阮瑤光手裏那張小巧精致的弓上,眼睛一亮,“王妃姐姐那張弓看着就好小巧,好漂亮。”
那是當年蕭硯風親手爲她做的弓,弓身用的是上好的紫檀木,雕刻着纏枝蓮紋,弓弦是雪山冰蠶絲,通體流暢,華美非常。
阮瑤光一直很寶貝,可此刻,她卻毫不在意的將那只弓遞了過去:“那你用這個。”
崔靈婉似乎沒料到她這麼脆,愣了一下,伸手去接,卻不小心沒接穩,啪嗒一聲,弓摔在地上,弓身上赫然缺了一個角。
“對不起!對不起姐姐!”崔靈婉連忙撿起弓,泫然欲泣,“妾身不是故意的……這、這弓太珍貴了,妾身手笨……”
蕭硯風臉色一沉,看向阮瑤光。
他知道她有多愛這張弓。
可阮瑤光依舊只是淡淡瞥了一眼,語氣平靜無波:“壞了就壞了吧,反正我也不喜歡了,正好扔了。”
蕭硯風瞳孔驟然收縮,心頭猛地竄起一股無名火!
他記得清清楚楚,當年他送她這把弓時,她歡喜得像個孩子,抱着弓睡了整整三天,誰都不讓碰。
後來有一次下人擦拭時不慎在弓臂上劃了一道極淺的痕跡,她難過得抱着弓偷偷哭了一夜。
如今,弓被崔靈婉摔缺了角,她竟然說“不喜歡了”,“正好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