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眼見字跡涸消失,孟南棠站起身,“具體執行時間,等時機成熟我會聯系你。這件事絕不能讓第三個人知道。”
話音落,她接過保鏢遞來的黑傘,轉身走進了雨霧裏。
雨水噼裏啪啦砸在傘面上,像極了她和霍蘭逍初遇那天。
那時她被父親趕出家門,渾身溼透地站在暴雨中。路過的霍蘭逍爲她撐起一把傘,這一撐,就是十八年。
十八年裏,他們從青澀少年長成彼此的依靠,從並肩對抗家族惡勢力到攜手掌控港城半壁商業江山,骨血早已相融。
也正因這份深入骨髓的信任,才讓霍蘭逍敢如此肆無忌憚地背叛。
呵,可霍蘭逍忘了,瘋子面對背叛從不忍氣吞聲,只會——親手清理門戶。
至於林含霜,她會用最殘忍的事實教會那個女人:
不屬於自己的東西,碰了只會燙手;敢肖想她孟南棠的人,她會讓她哭到連眼淚都流不出來。
孟南棠撥通電話,語氣冰涼:“查清楚兩個月前,霍蘭逍在舊金山到底發生了什麼,一點細節也不許放過。”
“再定制兩個鈦鋼籠子。”
......
回到別墅時,已是晚上九點半。
這曾是霍蘭逍爲自己定下的門禁時間,他說 “阿棠在家等,我不能讓你孤單”。
可這個規矩,早在一個月前就被他親手打破。
家裏一片漆黑,空曠的客廳像是吞人的巨獸,透着股陰冷。
孟南棠徑直去了書房,打開保險櫃裏,取出了三顆。
這是霍蘭逍爲她擋的三次槍擊。
第一次,她阻止父親動用母親留下的孟氏參與地下產業,險些遭人暗算。
第二次,她被林含霜的母親偷偷賣到黑市,霍蘭逍拼死將她救出。
第三次,她接管孟氏時,父親帶着手下反撲。
林書海竟對着她這個親生女兒開槍,險些穿透霍蘭逍的肩胛骨。那一刻,她終於舉槍對準林書海的腦袋,將他永遠趕出了港城。
她闔上眼。
三次以命相護,十八年生死相依。
這三顆,將是她給霍蘭逍的最後三次機會。
手機突然震了震,是林含霜發來的消息。
照片上,霍蘭逍正溫柔地爲她上藥。他手腕上戴着一塊她從未見過的手表,後背上還貼着一塊明顯的紗布,像是新添的傷。
緊跟着是一條挑釁的信息:【孟南棠,看到了嗎?曾經爲你拼死擋槍的男人,現在心甘情願爲我植皮。】
【你守了十八年的人,我輕輕一勾手就得到了。】
【早晚有一天,我會奪走你的一切,包括霍太太的位置。】
第二張照片裏,病房裏擺滿了新鮮的厄瓜多爾玫瑰。
配文:【他說,我的眼淚比這些花還美。】
孟南棠笑了,笑着笑着,猛地砸碎了牆上的婚紗照,剪爛了霍蘭逍親自設計的婚紗,將他親手捏的泥偶扔進了垃圾桶。
做完這一切,五髒六腑那灼燒般的痛楚才稍稍平復。
可還不夠。
她不會哭,但不代表不會痛。
她抬眼望去,落地窗前、水晶島台上那些荒唐過往,那些滾燙誓言,都化作一場場噩夢,交織成巨網,讓她幾乎窒息。
她拿起手機,將信息原封不動地轉發給霍蘭逍。
他回復得很快。
【阿棠,別多想。都怪我以前對你太好,她才會嫉妒。】
【小姑娘放的狠話而已,你在我心中的地位無可替代。愛你。】
字裏行間的維護如此明顯。
孟南棠卻意外地平靜下來。
霍蘭逍這已經變質的愛,她不要了。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躺在床上睡着的,只記得夢裏全是血色,有母親跳海時的浪花,有霍蘭逍擋槍時的鮮血,還有林含霜那張得意的臉。
直到清晨的微光透過窗簾縫隙照進來,她才猛然睜開眼,卻對上了一雙熟悉的眼眸。
霍蘭逍竟躺在她身邊,手臂還緊緊摟着她的腰。
孟南棠瞬間僵住,還以爲自己仍在夢中。
直到她動了動身子,腰間的手臂突然收緊,霍蘭逍的頭埋在她頸窩,聲音帶着困倦的慵懶,像夢囈般含糊不清:
“含霜,天還沒亮,再睡會兒。”
孟南棠一個激靈,直接抽出枕下的匕首。
多年的警覺讓霍蘭逍瞬間睜開眼睛,他看到匕首的瞬間,非但沒有驚慌,反而伸手拿過床頭櫃上一個絲絨盒子,眼神繾綣地遞到她面前:
“阿棠,別鬧脾氣了。你之前一直找的孟伯母當年的珍珠耳墜,我找到了,算是昨天我騙你的補償。
孟南棠深吸一口氣,胃部翻涌着惡心,“下去。”
霍蘭逍頓了頓,伸手將她肩膀上的頭發撥到耳後,語氣帶着幾分輕描淡寫:
“含霜昨天被燒傷,哭得人心疼,我總不能不管她。”
“至於孟氏的股份,” 他的手落在她的肩膀上,“你現在已是霍家的女主人,還缺孟氏那點產業嗎?”
“不如把孟氏給含霜玩玩,等她玩膩了,我再給你拿回來。”
孟南棠冷笑着想起,他曾經爲幫她守住孟氏挨了一槍,臉色慘白如紙還忍痛安慰她:
“阿棠,你想要的,我都會守護好,哪怕要了我的命。”
如今卻輕描淡寫地讓她拱手送給母仇人。
真是可笑。
她做夢都沒想到,那個在母親牌位前無數次發誓要讓林含霜母女付出代價的霍蘭逍,竟會成了林含霜的裙下臣。
冰冷地拒絕從牙縫中擠出,“休想!”
霍蘭逍神色驟冷,一把扣住她的手腕。
就在這裏,門外卻傳來一聲驚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