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裝死的系統終於有了動靜。
“宿主,不想被趕出裴府的話就聽我的,換個地方脫衣服,我有東西要給你......”
林寶珠被驟然詐屍又突然提要求的系統氣得差點一口氣沒上來,好在她看的劇夠多,會的台詞不少。
她對上首福了福身,臨時發揮道。
“回嬤嬤,奴婢初來乍到,恐行爲不周,沖撞了府內規矩,污了您的眼,奴婢可否去旁邊更衣......”
靜了會,莊嬤嬤竟然同意了,她擺了擺手,丫鬟開口道。
“娘子請隨我來......”
裴府大門外,一行森威的車馬隊伍停下。
數十個奴才已用圍擋搭建好了一條長長的通道,直通馬車和側門。
加之那圍擋用錦色綢布密密匝匝纏了好幾層,整整齊齊舉過頭頂,使外人窺不見內裏分毫。
須臾,在奴才的攙扶下,一位身穿素白衣裙、頭戴帷帽的窈窕女子下了馬車,緊隨其後的是抱着襁褓的母及婆子丫鬟數人。
一行人下了馬車,便由奴仆引着,從側門進了府。
同時正門處,玄黑的高頭大馬停下,衆奴察言觀色後小跑上前。
有牽住繮繩朝主子獻殷勤,再討好大黑馬的。
“全府都盼着,大爺終於回來了!大爺萬福金安!”
“馬爺也吉祥!咱馬爺的天字一號房早早兒就打掃鋪陳好了!”
有揣起袖子爲主子擦去靴面浮塵討巧的。
“大爺千秋萬安!願主子一路風塵散,事事皆興旺!”
還有跪趴在地下充人凳獻忠的。
“主子爺千萬莫憐惜奴才,奴才這後背練夜練,就是鋼錘鐵斧也鑿,專等着您踩呢......”
威風凜凜的大黑馬驕傲地打了個響鼻,裴玄微勾了唇,隨即長腿一跨,便踩着那奴才下了馬,隨手擲出馬鞭。
人群中的一個小幺高高跳起,竟然接到了馬鞭,他雙手捧着,興高采烈道。
“小的這就拿去多上幾遍油!好好養護!”
裴玄此番回府心情不錯,步履帶風地往府內走,朗聲丟下幾個字。
“都賞了吧。”
登時,外頭接風的奴仆們歡天喜跪成一大片,齊聲叩頭謝恩。
“大爺萬福千秋!謝大爺恩賞!謝大爺恩賞......”
嘿嘿,滿府誰不知,大爺隨口一賞可比他們半年的月銀還多!
親隨包勇撇了眼這群乖精的小子們,無奈搖頭,緊跟上主子的步伐。
進了府,包勇接過裴玄的大氅,聽主子問道。
“老爺太太呢,爺不在的時軍營可有要事,院落可安排妥當了?”
“回主子,老爺太太赴宴去了,屬下已經派人通傳,不多時就會回府。”包勇遞上擦手的錦帕,接着回稟。
“軍營昨送來兩封信件,屬下已整理歸置,並非急件,小主子和姨的住處,太太親自定在了聽玉軒,已安置妥當。”
停了停,包勇請示:“主子爺路途辛勞,後頭浴房、酒菜俱已備齊,主子可要先休整?”
裴玄擦了手,將帕子扔回托盤,腳步未停,扔下話。
“不急,去聽玉軒看看。”
“是。”
碧紗櫥內,林寶珠從丫鬟嘴裏打聽到一會要驗身的細節後,再看向面前的透明紗衣和瑪瑙小碗,臉紅得幾乎要滴血。
沒想到古代招個娘,竟然有這麼多繁瑣嚴苛的細節......
丫鬟見她久久不動作,以爲她是臉皮薄不好意思,寬慰她。
“娘子,你既生過孩子,屋內又全是女子,還害羞什麼,不止你一人,前頭的母都是脫光了,一排排站好,嬤嬤親自驗的。”
“這規矩是曾老太太掌家時就定下的,母的口好只是其一,這長得貌醜的不要,臉上身上有斑點、有疤的不要,肌膚粗糙、身體有異味的也不要......”
“能留下當母的,必要品行、長相端正溫方,康健無疾,身形勻稱,不礙觀瞻才行......”
事已至此,林寶珠沒有退縮的餘地,脆褪去衣裙,燒紅着臉換上了那件皇帝新裝似的紗衣。
同時,系統悄無聲息地往她手心裏塞了個柔軟的東西。
“宿主拿好了,一會如果情況不對,就把這個東西扔出去,然後……”
片刻後,一個身穿月色輕紗的白皙人影於碧紗櫥內緩步走出。
刹那,屋內伺候的丫鬟婆子們全齊刷刷看了過去,再挪不開眼。
乖乖,這小娘子的身子長得.......可真真是禍水!
瞧瞧,那該凸的地方比別個豐滿,該凹的地方又比別個纖細,乍一看,就跟個妖嬈豐滿的細腰白玉葫蘆似的。
而且那肌膚瑩瑩,仿佛全身發着光,比那月影紗還要柔白三分,再往下看去,竟還是個白......
看到這,衆人表情唏噓、鄙夷各異。
只是那張臉.......太普通了,普通到扔人堆兒裏都找不出來的那種普通,真是白長了這麼一副勾人的身子。
要知道大爺那般英偉俊美,世上哪個女子見了不傾慕,哼,這進府的娘不少,不乏有那打着歪心思想爬床的......
唉,可惜了,這小娘要再有一張好臉,不定就叫主子爺看上,飛上枝頭變鳳凰了,呵呵,到底沒那個命啊......
被這麼多裸的目光包圍、窺探着,林寶珠覺着自己跟被扒光了遊街示衆沒什麼差別。
她記得進裴府的目的,忍着尷尬不適,強自鎮定地站在內堂中央,安慰自己。
愛看就看吧,反正這裏也沒人認識她,就當裝一會人體模特了。
而且她光得高貴,她是來做任務掙錢的……
打量着眼前這具身子,連識人無數的莊嬤嬤眼中都難掩驚豔,但轉瞬她目光變得更冷,突然拍案喝道。
“跪下!”
林寶珠這個小窩囊被震得一跳,當即膝蓋一軟,跪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