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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兒子的遺物幾乎全在復讀學校裏。
我來到學校宿舍。
空蕩的宿舍裏，發黃的課程表上滿是紅圈。
我顫抖着翻開抽屜，卻發現了一本日記。
【何勻溯罵我是高考機器，還說我爸是廢物，我和他打了一架。】
【何勻溯帶頭孤立我，沒事，我是來考試的，我不用被好好對待，只是好痛苦啊。】
【爸爸要30萬，我手抖得寫不了字，如果我考不上狀元怎麼辦，我不敢想。】
“終於發現我們兒子同校了？”
何枝枝倚着門輕笑。
“也難怪，打五份工哪有空管孩子。”
我沖上去，卻被她猛推下台階。
骨折的劇痛中，我看見她縱身一躍——
霍景嶼沖過來抱起佯裝昏迷的她。
“你瘋了？爲什麼推人！”
被陷害的我雙眼通紅，舉着日記本嘶吼。
“她兒子霸凌小宇！”
霍景嶼皺眉又鬆開。
“小孩子打鬧而已，再說小宇承受能力強，又不會有事。”
校長站在一旁，心虛地避開我的視線。
校長搓着手解釋：“霍總是專程來感謝學校對何勻溯同學的照顧的…”
這句話終於讓我崩潰地笑出聲來。
多麼諷刺啊。
小宇復讀五年，他這個做父親的一次也沒來看過。
如今卻爲了何枝枝這個霸凌小宇的兒子特意登門道謝。
我擦掉笑出的眼淚，舉起那本沾着血的日記本。
“我會起訴何勻溯校園暴力致人死亡，也會起訴學校包庇縱容。”
給兒子下葬那天下了小雨。
我沒有通知霍景嶼過來。
有罪的人，是不配來給兒子上墳的，哪怕他是親生父親。
走出墓園時，一張熟悉的臉從車窗閃過。
我渾身血液凝固，發瘋般追了上去。
是小宇嗎？他回來找我了嗎？
追到別墅區，我看到那個和小宇七分像的少年撲進霍景嶼懷裏。
“爸！我旅遊回來啦！”
何枝枝笑着接過行李。
原來何勻溯是霍景嶼的私生子。
還和小宇長得那麼像......
落地窗映出他們一家三口的剪影。
突然想起小宇之前問我。
“媽，等還完了爸爸的債，我好好上學以後賺大錢帶你們住好房子？”
當時我怎麼回答的？好像是。
“傻孩子，咱們一家人在一起，住哪兒都幸福。”
雨越下越大，我站在別墅外的梧桐樹下。
看着窗內那張酷似小宇的臉正大快朵頤。
我想，幸福的爲什麼從來都不是我的小宇呢。
霍景嶼發現了我的存在，在屋內猛然僵住。
他沖出來抓住我的肩膀。
“老婆你聽我解釋！”
身上的何枝枝的香水味刺鼻。
“小溯從小沒爸爸，我只是......”
“只是什麼？”
我甩開他的手，指着屋內。
“這麼多年你藏着這個孩子不讓我見，不就是確定我一看到你們相似的長相，就會知道真相嗎。”
霍景嶼慢慢收起臉上的惶恐。
“那既然這樣，我就不演了，你現在立刻給我撤訴，起訴什麼校園霸凌，只是孩子之間的遊戲，至於上綱上線的嗎。”
“我已經懲罰何枝枝了，不讓她給小溯零花錢。”
“手心手背都是肉，以後讓兩個孩子好好相處。”
我哈哈笑出聲。
“好好相處？可我的小宇已經......”
話未說完，屋裏的煤氣罐爆出的巨響，熱浪掀碎落地窗。
霍景嶼第一反應竟是撲向何枝枝母子。
我被氣浪掀翻在泥水裏，看着他們三人上了救護車。
左臂燒傷的傷口火辣辣地疼，我卻笑出了眼淚。
掏出兜裏的機票，我頭也不回地走向出租車。
飛機起飛時，手機瘋狂震動。
二十個未接來電，最新短信寫着。
“對不起老婆，我剛剛太擔心小溯的傷勢了，你在哪？我去接你！”
我摳出手機卡折斷，登上飛機。
醫院的走廊上，霍景嶼焦躁地來回踱步。
他第六感在瘋狂報警，有什麼正在脫離他的掌控。
當病房門被推開時，他幾乎是沖了過去。
卻在看清來人時猛地刹住腳步。
兩名法院工作人員亮出證件。
“我們在調查何勻溯涉嫌校園霸凌事件，請當事人跟我們走一趟。”
霍景嶼條件反射地擋在病房前。
“我已經聯系撤訴了！這種事調解就行。”
對方冷聲回復。
“受害人霍宇跳樓身亡，案件已轉爲刑事偵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