灑在李雲深的辦公桌上。他剛泡好一杯濃茶，還沒來得及喝上一口，桌上的內線電話就響了起來。
"李組長，廳長讓你現在去他辦公室一趟。"電話那頭是廳長秘書的聲音，語氣中帶着一絲不同尋常的嚴肅。
李雲深放下茶杯，整理了一下警服領口。三十五歲的他已經在省廳刑偵總隊工作了八年，從普通警員一路成長爲重案組組長，破獲過不少大案要案。但今天這個電話，讓他隱約感覺到有些不同尋常。
廳長辦公室裏，煙霧繚繞。年近六十的趙廳長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後，手裏拿着一份文件，眉頭緊鎖。
"雲深，坐。"趙廳長指了指對面的椅子，"有個重要任務要交給你。"
李雲深端正地坐下，目光落在廳長手中的文件上。那是一份調任通知，紅色的印章格外醒目。
"市刑偵支隊那邊出了點問題。"趙廳長深吸一口煙，"老陳上個月因病提前退休，支隊現在群龍無首。幾個大案子都卡在那裏，上面壓力很大。"
李雲深心裏一沉。市刑偵支隊的情況他有所耳聞，內部關系復雜，幾個副支隊長明爭暗鬥，工作推進困難。這可不是什麼好差事。
"廳長，我..."
"我知道你想說什麼。"趙廳長打斷他，"但這個位置非你莫屬。你在省廳的表現有目共睹，破案能力強，處事穩重。更重要的是，你夠淨。"
最後三個字說得意味深長。李雲深明白廳長的意思——市局的水太深，需要一個不受各方勢力影響的人去整頓。
"調令已經下來了。"趙廳長將文件推到他面前，"下周一報到。刑偵支隊副支隊長的位置空着，你先以組長的身份過去，把幾個積壓的案子處理完。"
李雲深拿起調任通知，白紙黑字寫得很清楚：即起調任市公安局刑偵支隊，任重案組組長。落款處是省公安廳的紅章。
"我明白了。"他收起文件，站起身敬了個禮。
回到辦公室，李雲深開始收拾個人物品。八年的省廳生涯，辦公室裏堆滿了各種案件資料和榮譽證書。他仔細地將重要文件分類裝箱，那些破獲大案時的合影被他小心地收進文件夾最底層。
"聽說你要走了？"門口傳來熟悉的聲音。
李雲深抬頭，看見老搭檔石天倚在門框上。四十二歲的石天是省廳最有經驗的老刑警，兩人搭檔破獲過無數案件。
"調去市局。"李雲深苦笑着搖搖頭，"你消息倒是靈通。"
石天走進來，隨手關上門。"市局那攤子渾水，你可得小心點。我有個老同學在那裏，聽說內部關系復雜得很。"
"廳長也是這麼說的。"李雲深繼續收拾着文件，"不過既然命令下來了，總得去。"
石天幫他搬起一個紙箱："需要幫忙就說一聲。我在市局還有幾個信得過的老關系。"
兩人一起將物品搬下樓，石天的警車就停在門口。裝車的時候，石天壓低聲音："有件事你得注意。市局檔案室裏有幾個未結案的卷宗，據說涉及一些敏感人物。前任支隊長老陳就是因爲調查這些案子才..."
他的話沒說完，但意思已經很明白。李雲深點點頭，心裏記下了這個信息。
市刑偵支隊位於市中心一棟老舊的辦公樓裏，與省廳的氣派大樓形成鮮明對比。周一一早，李雲深準時出現在支隊大樓前。
接待他的是支隊辦公室主任王明，一個四十多歲的中年男子，笑容可掬但眼神閃爍。
"李組長，歡迎歡迎！"王明熱情地握着他的手，"您的辦公室已經準備好了，在三樓最裏面那間。"
李雲深跟着王明上樓，注意到走廊裏幾個民警投來的目光各異——有好奇，有審視，也有明顯的不友善。
辦公室比省廳的小了不少，但還算整潔。前任留下的物品已經被清空，只有書架上還留着幾本刑偵手冊和法律法規。
"這是支隊目前的人員名單和正在偵辦的案件清單。"王明將一疊文件放在桌上，"您先熟悉一下環境，有什麼需要隨時找我。"
王明離開後，李雲深開始翻閱案件清單。大多數都是些、搶劫等常規案件，但有幾個未結案的卷宗引起了他的注意——都是失蹤人口案件，而且標注着"懸案"。
他想起石天的提醒，起身走向檔案室。檔案室管理員是個年輕女孩，看到新來的組長顯得有些緊張。
"我想調閱這幾份失蹤案的原始卷宗。"李雲深將案件編號遞過去。
女孩很快找來了檔案。李雲深抱着厚厚的卷宗回到辦公室，開始仔細閱讀。
第一個案件是三個月前的一名程序員失蹤案。張明，二十八歲，某科技公司高級工程師，下班後失去聯系。家人報案後，警方調查發現他銀行卡裏的存款全部被取走，手機信號最後出現在城東工業區。
案件記錄顯示，當時負責的民警認爲可能是經濟或感情問題導致的主動失蹤，調查幾天後就擱置了。
但李雲深注意到一個細節：張明失蹤前一周，曾向公司請了三天病假，但醫院記錄顯示他並沒有就診。而且，他的個人電腦在失蹤前一天送去了維修，取回電腦的卻不是本人。
正當他陷入思考時，辦公室門被敲響。
"進來。"
王明推門而入，臉上帶着歉意的笑容："李組長，不好意思打擾您。剛剛接到指揮中心轉來的警情，東城區發生一起失蹤案，需要您帶隊處理。"
李雲深合上卷宗："什麼情況？"
"一名二十六歲的女性，昨晚下班後未歸，今早公司報案。失蹤者叫林小雨，是'創科科技'的數據分析師。"
創科科技——李雲深記得，剛才看的卷宗裏，那個失蹤的程序員張明也在這家公司工作。
"我知道了。"李雲深站起身，拿起外套，"通知重案組，十分鍾後會議室。"
王明愣了一下："李組長，您剛來就..."
"正因爲剛來，才要盡快熟悉工作。"李雲深打斷他，語氣平靜但不容置疑，"讓技術科準備好現場勘查設備，通知法醫待命。"
看着王明匆匆離去的背影，李雲深重新拿起那份程序員失蹤案的卷宗。兩個失蹤者，同一家公司，這恐怕不是巧合。
他拿起內線電話："指揮中心嗎？我是重案組李雲深。請把最近半年所有與'創科科技'相關的報警記錄都調出來，包括治安案件和民事。"
電話那頭傳來鍵盤敲擊聲，片刻後回復："李組長，系統顯示最近三個月有四起與創科科技相關的報警記錄，其中兩起是失蹤人口報案。"
李雲深的目光變得銳利起來。他掛斷電話，整理好警服，向會議室走去。
走廊盡頭，一扇窗戶半開着，初秋的風吹進來，帶着一絲涼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