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立刻給高峯打電話，這次終於打通了。

「你在哪兒？」我的聲音因爲憤怒和恐懼而顫抖。

「幹嘛？查崗啊？」電話那頭傳來嘈雜的音樂聲和男人的嬉笑聲，聽起來像是在KTV。

「高峯，你是不是跟強哥借錢了？」我幾乎是吼出來的。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然後高峯不耐煩地說：「借了又怎麼樣？我憑本事借的錢，你管得着嗎？」

「三萬塊！高利貸！你瘋了嗎？」

「什麼高利貸，強哥是我兄弟，算我利息很低的。」高峯滿不在乎地說，「行了行了，我這正忙着呢，掛了。」

沒等我再說話，他就掛斷了電話。

我再打過去，已經是關機狀態。

我癱坐在沙發上，腦子裏一片空白。三萬塊，對我們這個本就負債累累的家來說，無異於雪上加霜。

我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事情已經發生，發火解決不了任何問題。

我必須找到高峯，把事情問清楚。

我翻遍了他的朋友圈，給他那幾個所謂的「兄弟」挨個打電話，他們都說不知道高峯在哪兒。

我知道，他們在撒謊。

他們就是一丘之貉。

一整天，我都心神不寧。下班後，我沒有回家，而是直接去了高峯他們常去的那家「兄弟燒烤」。

果然，剛到門口，就看到高峯和強哥一群人喝得面紅耳赤，正在吹牛。

「峯子，行啊你，昨天手氣不錯，贏了不少吧？」一個黃毛說。

「那是，也不看我是誰！」高峯拍着胸脯，醉醺醺地說，「今天我請客，大家隨便吃隨便喝！」

贏錢？

我心裏咯噔一下，他們拿着借來的三萬塊，去賭博了？

我沖了進去，一把抓住高峯的胳膊：「高峯，你跟我回家！」

高峯看到我，愣了一下，隨即甩開我的手：「你來幹什麼？丟不丟人！」

那個叫強哥的平頭男人站了起來，上下打量着我，嘴角掛着一絲輕蔑的笑：「喲，這就是弟妹啊？峯子，你這媳婦管得夠寬的啊。」

「強哥，你別理她，她就是個瘋婆子。」高峯尷尬地對強哥笑笑，然後壓低聲音對我吼，「趕緊給我滾回去！」

「我不走！」我紅着眼看着他，「你跟我說清楚，你們是不是拿那三萬塊錢去賭了？」

高峯的臉色瞬間變了。

強哥笑了起來：「弟妹，話不能這麼說。什麼叫賭？我們這叫娛樂，小玩怡情嘛。」

「怡情？」我轉向他，毫不畏懼地和他對視，「你們管借高利貸去賭博叫怡情？」

強哥臉上的笑容收斂了，眼神變得陰冷：「小姑娘，說話注意點。峯子是自願跟我們玩的，沒人逼他。」

「高峯，你看看你交的都是些什麼朋友！」我氣得渾身發抖。

「他們是我兄弟！比你這個只知道錢的老婆強多了！」高峯借着酒勁，口不擇言。

這句話像一把刀，狠狠地插在我的心上。

我看着他，突然覺得無比陌生。這還是那個當初承諾要和我同甘共苦的男人嗎？

「好，好得很。」我點點頭，轉身就走。

「方晴！」高峯在身後叫我。

我沒有回頭。

眼淚再也忍不住，順着臉頰流了下來。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回到家的。一進門，我就再也支撐不住，癱倒在地上，放聲大哭。

這段婚姻，也許從一開始就是個錯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