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的微博粉絲不多,大多是早年關注我的朋友和一些客戶。
但這條微博,像一顆深水炸彈,瞬間在平靜的湖面炸開了花。
很快,就有人扒出了顧淮早年在媒體采訪中塑造的“愛妻愛女”人設。
“我這輩子最大的成就,不是在醫學上取得了多少突破,而是娶了我的妻子,有了我可愛的
女兒思安。”
“爲了女兒,我什麼都願意做。”
昔日的情深義重,如今看來,就是個天大的笑話。
風向,開始悄然轉變。
腎源被緊急送了過來,思安的手術被安排在當晚。
我守在手術室外,坐立難安。
顧淮的父母,我的公婆,氣勢洶洶地趕到了。
婆婆一見到我,就揚手要打我耳光。
“你這個掃把星!喪門神!是你害了我的金孫!”
我側身躲過,眼神冰冷。
顧淮下意識地上前攔住他媽,聲音裏滿是哀求和恐懼。
“媽!你別這樣!有話好好說!”
“好好說?”
婆婆一把推開他,指着我的鼻子破口大罵。
“就是這個掃把星!克我們顧家!生不出兒子,現在還來害我唯一的孫子!顧淮我告訴你,
今天你要是護着這個賤人,我就死在你面前!”
公公也在一旁幫腔,唾沫橫飛。
“一個丫頭片子,賠錢貨!也配跟我金孫搶東西?她就該死!”
這些年,他們重男輕女的嘴臉,我早已看膩。
但我沒想到,他們能惡毒到這種地步。
我看着他們,正要開口反擊——
婆婆在極致的憤怒中,突然繞開了所有人!
直直地伸向思安手臂上那根纖細的輸液管!
“你這個賠錢貨,就不該活!把命還給我的金孫,你這種丫頭就應該早死早超生
在那千鈞一發之際,我不知道哪裏來的力氣,猛地撲了過去!
我的手,越過她,精準地抓住了床頭櫃上的一把水果刀。
那是我下午給思安削蘋果用的。
下一秒,用刀死死地抵在了我婆婆的脖子上。
婆婆的寫順着刀刃微微滲了出來。
婆婆僵住了,第一次露出了恐懼。
公公那張還在叫罵的嘴,也僵在了半空。
我抵着婆婆的脖子,力道又加重了一分。
“你再動我女兒一下,試試?”
我看着她驚恐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地告訴她。
“我這條命,早就不是我自己的了。是思安的。誰想動她,我就先要了誰的命。反正爛命一
條,換你們顧家兩條,值了。”
“你......你瘋了......”婆婆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帶着哭腔,“我是你媽啊!”
“我媽早就死了。從你們決定讓我女兒去死,給那個野種換腎的時候,你們在我心裏,就已
經是死人了。”
“現在,”我眼神轉向門口,那裏已經圍上了聞聲趕來的護士和醫生,“帶着你的男人,滾出去。”
“否則,我不能保證,這把刀會不會手抖。”
“啊——殺人啦!”
婆婆終於崩潰,發出一聲刺耳的尖叫。
顧淮也終於反應過來,他沖過來,卻不敢靠近,只能隔着兩步遠,對我嘶吼:
“許念!你冷靜點!把刀放下!”
“讓你爸媽滾。”我連眼皮都懶得抬。
“你讓他們滾!聽見沒有!”顧淮轉頭,對他那嚇傻了的爹媽咆哮。
這就是我曾經以爲的家人。
我拿出手機,撥通了保安室的電話。
“喂,手術室門口有人醫鬧,嚴重影響醫院秩序,請你們立刻派人過來處理。”
五分鍾後,兩個高大的保安架着還在叫罵的公婆,將他們“請”了出去。
世界,終於清靜了。
我靠在冰冷的牆壁上,望着手術室緊閉的大門,默默祈禱。
思安,你一定要挺過去。
手術進行了整整十個小時。
當手術室的燈熄滅,主刀醫生走出來,對我說“手術很成功”的那一刻,我腿一軟,差點跪在地上。
思安被送進了ICU,還需要觀察48小時。
我守在病房外,一夜未眠。
天亮時,我接到了張律師的電話。
他說,顧淮找了江城最有名的律師團隊,準備起訴我,要奪回財產的控制權。
“顧太太,您需要做好準備,這會是一場硬仗。”
“我知道了。”
我並不意外。
顧淮那種人,怎麼可能輕易認輸。
掛了電話,我看着玻璃窗裏,身上插滿管子,卻睡得安穩的女兒,心裏無比平靜。
只要思安能好起來,別說一場硬仗,就算是刀山火海,我也敢闖。
第二天,顧淮的律師函就送到了我的手上。
洋洋灑灑幾大頁,無非是控訴我利用欺詐手段,非法侵占他的個人財產。
與此同時,網絡上關於我的輿論再次發酵。
林薇雇傭的水軍和顧淮請的公關團隊開始聯手,試圖將我塑造成一個爲了錢財不擇手段的惡毒女人。
他們爆出了我名下的房產和奢侈品,暗示我早就圖謀不軌,處心積慮地想要掏空顧家。
一時間,我成了全網口誅筆伐的拜金女、心機婊。
連我大學時期的照片都被扒了出來,有人說我從那時起就一臉“精明相”。
我關掉手機,懶得再看那些污言穢語。
輿論戰,向來是顧淮的強項。
我沒必要,也沒精力在這上面跟他耗。
我要做的,是釜底抽薪。
我給張律師發了條信息,讓他把我手裏那份錄音的副本,匿名寄給顧淮所在醫院的紀檢部門
和最大的競爭對手——瑞德醫院。
這個世界,從來都不是非黑即白。
顧淮能爬上今天的位置,腳下踩着的,不知有多少同行的屍骨。
想讓他身敗名裂的人,多得是。
我不過是遞了把刀而已。
思安在ICU觀察了兩天,情況穩定後,轉入了普通病房。
她的臉色肉眼可見地紅潤起來,浮腫也消退了不少。
看到我時,她虛弱地笑了笑,叫了聲“媽媽”。
我瞬間紅了眼眶。
這些天所有的委屈和疲憊,在這一刻都煙消雲散。
下午,一個意想不到的人來了。
是瑞德醫院的副院長,李院長。
他帶着果籃和鮮花,笑得一臉和煦。
“顧太太,冒昧來訪,我是代表我們瑞德醫院,來探望孩子的。”
我有些詫異,但還是客氣地請他坐下。
我和瑞德醫院沒有任何交集。
“孩子沒事就好。”李院長寒暄了幾句,便切入了正題,“聽說,您和顧淮先生正在鬧離婚?”
我沒有否認。
“實不相瞞,”他壓低了聲音,“我們瑞德醫院,一直很欣賞顧太太您的能力。您之前做的
幾個慈善項目,我們都有關注,辦得非常出色。”
我有些明白了。
“李院長有話不妨直說。”
他笑了笑,從公文包裏拿出一份文件。
“我們知道,顧淮現在遇到了點麻煩。他所在的醫院,最近正在進行內部審查。我們想,這
或許是個機會。”
他頓了頓,看着我的眼睛,拋出了橄欖枝。
“我們想邀請您,帶着顧淮的核心醫療團隊,整體跳槽到我們瑞德醫院。我們願意爲您提供
最優厚的待遇,並且,我們會動用所有資源,幫您打贏這場官司,拿到您應得的一切。”
這是赤裸裸的挖牆腳。
而且是當着我的面,挖我老公的牆腳。
我不得不佩服這位李院長的膽識和魄力。
“我有什麼好處?”我問。
“除了我們承諾的經濟補償,”李院長笑得像只老狐狸,“我們還可以幫您一個忙。一個能
讓顧淮,再也無法翻身的忙。”
李院長走後,我看着他留下的那份聘用意向書,陷入了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