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周亦然僵在原地，手機鈴聲像催命的符咒。
他難以置信地看着我。
懷裏的蔣溪顯然也懵了，哭聲都卡在喉嚨裏，怔怔地看着手機。
我抱着手臂，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怎麼不接？”
“你媽最寶貝這筆養老錢了，現在估計已經看到賬戶清零的短信了。”
他猛地推開蔣溪，動作粗暴得讓她狼狽地踉蹌了好幾步。
“林心晚！你早就知道了？你爲什麼不早說！”
他向我低吼，滿是遷怒。
我笑了，這次是毫不掩飾的嘲諷。
“我早說？”
“你帶着你的‘關門弟子’進交易室，把我當空氣一樣關在門外的時候，給我機會說了嗎？”
“還是你笑着縱容她拿幾千萬的資金池練手，說我‘頭發長見識短’的時候，我配開口嗎？”
“在你關掉所有風控電話，抱着她安慰，然後讓我去‘搞定’我媽的時候？”
他的臉色鐵青。
手機鈴聲終於停了，但幾秒後，又以更瘋狂的頻率響起來。
周亦然手忙腳亂地拿手機，手指在屏幕上劃了好幾次，都沒能成功接聽。
“亦然哥......”蔣溪想去拉他的衣袖。
“滾開！”周亦然猛地甩開她。
蔣溪嚇得哆嗦，眼淚又涌出來，這次卻不敢再哭出聲。
曾經的柔情蜜意，在真正的災難面前，脆弱得不堪一擊。
電話終於被劃開。
聽筒裏傳來我婆婆王秀蘭的咆哮，整個走廊都能聽見：
“周亦然！我的錢呢！我的錢怎麼一分都沒了！！”
“賬戶怎麼清零了！你給我說清楚！”
周亦然的腰塌下去，對着電話不停地哈腰點頭。
“媽，媽您別急，您聽我解釋......”
“解釋？我棺材本都沒了，你讓我怎麼不急！那是我一輩子的心血！你說好年底能翻倍的！”
“媽，投資有風險......是，是操作上出了點小失誤......”
“失誤？幾千萬的失誤？周亦然！你是不是拿我的錢去養外頭那個狐狸精了！”
我靠在牆上，笑出聲來。
果然，知兒莫若母。
“媽，沒有的事！您在哪兒？我......我馬上過去跟您解釋！”
掛了電話，他癱軟地靠在牆上。
幾秒後，他猛地抬頭，盯着我。
“林心晚，你得幫我！”
他的語氣不是商量，是命令。
“你去跟她說，就說是我們一起做的決定，風險沒控制好！”
“周亦然，你是不是忘了，就在十分鍾前，你讓我用同樣的話術，去騙我媽。”
“現在，你又想讓我去幫你騙你媽？”
“在你眼裏，我就這麼好用嗎？”
他急了，上前抓住我的手腕。
“現在是說這個的時候嗎！媽的錢就是我們家的錢！她要是出事了，我們都得完蛋！”
“我們家？”我甩開他的手，目光落在他身後面無人色的蔣溪身上，“包括她嗎？”
周亦然啞口。
我從包裏拿出早就打印好的文件，拍在他僵硬的胸口上。
“去見你媽之前，先把這個籤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