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我們就去離婚!放心,我裴尚青從來不逼人,你想走,我絕不會攔着你。”
是誰在說話?
賀靜的腦海一片混亂,裹挾着寒意的話刺進耳膜,疼痛劇烈得仿佛要炸開了一般。
她只記得,地震那一瞬間,地動山搖,一棟棟樓轟然倒塌,仿佛末日來臨般,漫天的煙塵將將所有人淹沒,此起彼伏的驚恐尖叫和呼救聲不絕於耳。
她根本來不及反應,公司門口的石碑就直直朝着她倒了下來……
“不要!!!”
賀靜掙扎着睜開了眼睛,映入眼簾的卻是一間簡陋破舊的房間。
昏黃的燭火搖曳着,仿佛隨時會熄滅,身下是殘破發黃的被褥,隱隱散發着一股黴味。桌椅殘缺不堪,門搖搖欲墜,上面還貼着一張簡陋的“喜”字。
這是什麼情況,自己不是已經在地震中被石碑壓死了嗎?
賀靜攥緊手,皺着眉頭心中猜疑不定,看向了不遠處氣宇軒昂的男子。
初時看有些陌生,再一看,賀靜卻不由自主的紅了眼。
“尚青哥……”
賀靜喃喃的喊着,看着周圍的環境,正是當年自己和裴尚青的新婚之夜,一下子明白了自己現在的處境。
地震後自己的確死了,卻意外重生了!
上輩子,失憶的她被裴家父母收養,二老去世後嫁給了裴尚青,裴家人對她很好,可她因爲被渣男欺騙,傷害了他們,最後自己也落得了個悲慘的下場,這成了她最深的遺憾。
也許重生就是爲了讓她有機會能夠補償!
“該說的我都說完了,我去外面睡了。”裴尚青瞥了一眼賀靜,見她不說話,眼底掠過一抹失望。
原以爲一起生活了兩年,賀靜會對他生出些許感情,看來是他想多了。
村裏人都說賀靜是個白眼狼,不守婦道還克死家裏父母,他一直努力維護她,盼着她能回心轉意,可現在看來……
“等等!”賀靜趕緊掀開被子下床,急急的開口,見他停下腳步後卻又不知道怎麼說,“你,要不你還是睡裏面吧,外面冷。”
裴尚青深看了她一眼,嘲諷的開口:“我都答應你要離婚了,你不用再演戲了。”
他心裏很清楚賀靜和趙英修的事,最近她一哭二鬧三上吊,軟硬兼施,他早就習慣了。
賀靜一時語塞,忍不住眼淚涌了上來。
“尚青哥,我知道錯了,你不要這樣好不好?”
好不容易才重生,她只想好好守着裴尚青,把當初欠的補償他,不想再離開他了。
越想越委屈,賀靜抽抽噎噎的擦着眼淚,淚眼汪汪的看向裴尚青,在燭光下顯得越發可憐。
裴尚青不知道賀靜又在打什麼主意,一時拿不準,心裏卻是軟了下來。
“你哭什麼,我又沒凶你。”裴尚青有些無措。
賀靜從來沒有在他面前哭過,他也不知道該怎麼安慰,拙手拙腳的捏着袖口想給她擦眼淚,可又怕她嫌自己髒。
賀靜見他笨手笨腳哄自己的樣子,忍不住笑出來,更讓她覺得這一切真實。
她抓過裴尚青的袖子擦幹了眼淚,猛地抱住了他勁瘦的腰,察覺到他僵硬的身子,忍不住又把手緊了幾分。
“尚青哥,我們不離婚,好不好?”她略帶懇求的開口,聲音悶悶的,仿佛下一秒又要哭出來。
裴尚青猶豫了。
他喜歡賀靜,從她被父母收養時就很喜歡。可他很清楚現在的情況,賀靜不幹活,家裏還有兩個六歲和十歲的弟弟妹妹需要養,憑着他自己一個人根本養不活全家人。
賀靜應該過得更好,而趙英修可以給她這樣的生活。
雖然他不清楚爲什麼賀靜會突然改變心意,但他還是狠了狠心,推開懷裏嬌小的女人:“明天就去離婚。”
拋下這句話裴尚青就推門而出,完全沒有發現身後表情愕然的女人。
賀靜伸出的手慢慢垂下,但隨即握成拳頭。
都怪她之前造的孽,讓裴尚青現在這麼討厭她,不過,她不會放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