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爲“永樂郡主”並未給楚瑤的生活帶來本質的改變，反而讓她更深地陷入了權力的旋渦。鎮遠侯府的門庭若市與凌王府客院的相對寧靜形成了鮮明對比。楚瑤很清楚，皇帝賜予的尊榮如同鏡花水月，真正的倚仗，是與凌王蕭絕那脆弱的聯盟，以及自身不可替代的價值。
蕭絕體內的“碧落黃泉”之毒，是她目前最重要的課題，也是維系這段合作關系的核心。
這日，楚瑤正在客院偏房內整理藥材，門外傳來沉穩的腳步聲。無需回頭，她便知道是誰。那股混合着冷冽氣息與淡淡藥味的壓迫感，獨一無二。
蕭絕推門而入，依舊是一身玄色常服，襯得臉色愈發蒼白，但那雙深邃的眸子卻銳利如昔，落在她正在分揀的藥材上。“本王體內的毒，你研究得如何了？”他開門見山，沒有半分寒暄。
楚瑤放下手中的玉竹，轉身面對他，神色平靜：“殿下體內的‘碧落黃泉’，三種奇毒已與您的內力、精血近乎完美地融爲一體，形成了一種詭異的平衡。強行拔除，確實如我之前所言，等同於自毀長城。”
她走到桌邊，鋪開一張早已繪制好的人體經絡圖，上面用朱筆標記了數十個紅點，以及復雜的能量流向箭頭。“但並非無計可施。我推演了三種方案。”
蕭絕走近，目光落在圖紙上，那上面精密的標記和復雜的推演令他眼中閃過一絲驚異。他從未見過如此詳盡、且角度如此奇特的毒理分析。
“其一，以毒攻毒。”楚瑤指向圖紙上幾處被特殊標記的節點，“尋一種性質更爲霸道，卻能與你體內三種奇毒相互克制的第四種奇毒，引入體內，打破現有平衡，再設法引導毒素相互湮滅。但此法凶險萬分，成功率不足一成，且第四種奇毒難尋。”
“其二，移花接木，我之前提過。尋至陽或至陰之物爲引，輔以金針秘術，將毒素逐步轉移。此法相對溫和，但過程漫長，需承受非人痛楚，且‘引子’難求，轉移過程中仍有反噬風險。”
“其三，”楚瑤頓了頓，指尖點在圖紙中心代表丹田的位置，“化毒爲力。”
蕭絕瞳孔微縮：“化毒爲力？”
“不錯。”楚瑤抬眸，眼中閃爍着自信的光芒，“既然毒素已與殿下內力融合，何不順勢而爲，不再追求徹底清除，而是設法引導、煉化這部分融合了毒素的內力，將其轉化爲一種獨特的、更具攻擊性與破壞力的‘毒功’？此法若能成功，殿下非但能解除毒性對生命的威脅，功力或許還能更上一層樓。但……此法僅存在於理論，古籍中也只有零星記載，無成功先例，且需對自身內力有極強的掌控力，過程中稍有不慎，便是毒火攻心，爆體而亡。”
三種方案，一種比一種凶險，一種比一種離經叛道。
蕭絕沉默地看着圖紙，久久不語。書房內只剩下兩人清淺的呼吸聲。他在權衡，在判斷。
良久，他抬起眼，目光如實質般落在楚瑤臉上，聲音低沉而堅定：“本王選第三種。”
楚瑤並不意外。以蕭絕的性格，他絕不會選擇苟延殘喘或是依賴外物，這種將危機轉化爲機遇的險路，才是他的風格。
“爲什麼？”她還是問了一句。
蕭絕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那笑容裏帶着一絲瘋狂與決絕：“因爲本王沒有時間慢慢解毒，暗處的敵人也不會給本王時間。既然這毒已經成了本王的一部分，那便讓它，成爲敵人的噩夢。”
他向前一步，高大的身影帶來強烈的壓迫感，目光灼灼地盯着楚瑤：“楚瑤，你可敢與本王賭這一把？賭贏了，你我皆大歡喜；賭輸了……”
“賭輸了，無非是黃泉路上多個伴。”楚瑤接口道，語氣平淡，卻帶着不容置疑的堅定，“我既應下爲你解毒，便會盡力到底。第三種方案雖險，但並非全無希望。不過，在開始之前，我們需要做更充分的準備。”
“你需要什麼？”蕭絕直接問道。
“首先，我需要徹底了解你內力運行的功法特性，以及三種毒素在你體內具體的分布和活躍規律。這需要你完全放開身心，讓我以金針探脈結合精神力進行深度探查。”楚瑤提出了一個極其大膽且危險的要求。對於武者而言，任由他人精神力深入探查功法運行，無異於將性命交到對方手中。
蕭絕眸光微閃，深深地看着她，似乎在評估她話中的真意與風險。
楚瑤坦然與他對視：“信任是合作的基礎。殿下若疑，此事作罷，我們另尋他法。”
片刻的沉默後，蕭絕忽然低笑一聲，那笑聲沙啞而帶着一種奇異的磁性：“好，本王信你。”他走到一旁的軟榻邊，自然地坐下，甚至放鬆地靠向引枕，閉上了眼睛，“開始吧。”
他如此幹脆，反倒讓楚瑤微微一愣。她收斂心神，取出銀針。“可能會有些不適，殿下忍耐。”
楚瑤運起內力，指尖銀針閃爍着寒芒，依次刺入蕭絕頭頂百會、胸前膻中、腹部氣海等數處要害大穴。與此同時，她凝聚起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強大的精神力，化作無數細小的觸須，順着銀針的引導，小心翼翼地探入蕭絕的經脈之中。
這是一種極其精微的操作，要求施術者對精神力和內力有着超凡的掌控力。稍有差池，不僅會重創蕭絕的經脈，她自身的精神力也會遭到反噬。
當她的精神力真正進入蕭絕體內時，才真切地感受到“碧落黃泉”的可怕與蕭絕所承受的痛苦。
他的經脈遠比常人寬闊堅韌，但內裏卻是一片混亂而危險的“戰場”。三種性質迥異的毒素——一種熾烈如岩漿，一種陰寒如玄冰，一種詭譎如附骨之蛆——彼此糾纏、碰撞、又詭異地維持着平衡，形成了一股股色澤詭異、充滿了毀滅氣息的混合內力。這些內力在他經脈中奔騰流淌，所過之處，經脈壁障都呈現出一種被反復侵蝕又頑強修復的痕跡。
楚瑤的精神力小心翼翼地避讓開那些狂暴的毒素流，仔細感知着其運行規律，以及與蕭絕本身功法力量的交融點。她能“看”到，蕭絕修煉的是一種至陽至剛的霸道功法，正是憑借這股陽剛內力，他才勉強壓制住了三種奇毒，但也因此，陽剛內力與陰寒毒素之間的沖突尤爲激烈，每一次內力運轉，都如同在刀尖上跳舞。
她的精神力繼續深入，試圖追溯毒素的源頭。在接近心髒和丹田這兩個人體最重要的能量核心時，她感受到了更強的阻力與危險氣息。尤其是心髒附近，那殘留的陰寒掌力與“碧落黃泉”中的寒毒相互呼應，形成了一個頑固的病灶，不斷散發着寒意，侵蝕着他的生機。
就在她的精神力試圖更仔細地探查那個病灶時，異變陡生！
那陰寒掌力似乎被外來的精神力刺激，猛地爆發出更強的寒意，同時，“碧落黃泉”中的熾烈毒素仿佛受到了挑釁，也驟然活躍起來！冰火兩重天的力量在蕭絕心脈附近劇烈沖突，原本微妙的平衡瞬間被打破！
“噗——”蕭絕猛地睜開眼，噴出一小口暗紅色的血液，臉色瞬間變得灰敗，周身氣息劇烈波動，皮膚下隱隱有黑紅兩色氣流竄動！
毒氣反噬！
楚瑤心中一驚，但並未慌亂。她早就預料到深度探查可能引發的風險。她立刻收回大部分精神力，只留一絲穩住銀針，同時雙手快如幻影，以特定的手法急速捻動刺在蕭絕要穴上的銀針，試圖疏導紊亂的氣血，強行將那沖突的毒素再次壓制下去。
然而，這次的反噬來得異常凶猛，蕭絕體內的毒素如同脫繮的野馬，瘋狂沖撞着他的經脈。他緊咬着牙關，額頭上青筋暴起，身體因極致的痛苦而微微顫抖，但那雙眼睛卻死死地盯着楚瑤，裏面沒有責怪，只有一種近乎偏執的信任與……催促。
他在等她解決問題！
楚瑤一咬牙，不再猶豫。她並指如劍，指尖凝聚起一絲精純的、蘊含着靈泉生機的內力，閃電般點向蕭絕的眉心印堂穴！同時，另一只手迅速從懷中取出一個玉瓶，倒出一枚她以靈泉和多種珍稀藥材煉制的“護心丹”，塞入他口中。
靈泉的內力帶着清涼溫潤的氣息，如同甘霖般注入蕭絕幾乎要燃燒起來的識海，暫時穩住了他瀕臨崩潰的精神。護心丹入口即化，強大的藥力護住他受損的心脈，爲楚瑤的施救爭取時間。
她再次運針，這一次，針法更加大膽玄奧，甚至動用了幾種母親手札上記載的、近乎失傳的禁忌針法，強行截斷了幾條次要經脈的能量流通，引導狂暴的毒素流向幾個相對“安全”的穴位，如同爲泛濫的洪水開辟泄洪道。
整個過程持續了將近一炷香的時間。當蕭絕體內那狂暴的氣息終於緩緩平復下去，皮膚下的異色漸漸消退時，楚瑤幾乎虛脫，內力與精神力消耗殆盡，臉色比蕭絕還要蒼白幾分，汗水浸溼了鬢發。
蕭絕靠在軟榻上，微微喘息着，雖然依舊虛弱，但眼神卻異常明亮。他清晰地感受到，方才那凶險無比的毒氣反噬，竟然被楚瑤以一種他從未見過的方式強行壓制了下去，甚至……他感覺心脈處那常年冰寒刺骨的隱痛，似乎減輕了微不可察的一絲？
他看着眼前這個爲了救他而耗盡心力、搖搖欲墜的少女，心中某種堅冰般的東西，似乎裂開了一道細微的縫隙。
“你……”他剛開口，聲音沙啞。
楚瑤卻擺了擺手，示意他不要說話。她強撐着疲憊的身體，寫下了一張新的藥方，語氣虛弱卻不容置疑：“按此方煎藥，連續服用三日。三日內，不可動用內力，靜心休養。”
她將藥方遞給聞聲進來的墨羽，然後看向蕭絕，眼神復雜：“殿下體內的毒素，比我想象的還要棘手，尤其是心脈處的舊傷與寒毒。‘化毒爲力’之法，需從長計議，在解決心脈隱患之前，不可再輕易嚐試深度探查或引動毒素。”
蕭絕看着她蒼白的臉，點了點頭：“本王知道了。”他頓了頓，補充道，“辛苦你了。”
楚瑤微微搖頭，沒有再多言，轉身離開了偏房。她需要立刻回到房間，進入靈泉空間恢復。
看着她離去的背影，蕭絕眸色深沉。他抬手，輕輕擦去嘴角的血跡，指尖仿佛還殘留着一絲她方才點向他眉心時，那清涼而獨特的觸感。
接下來的幾日，楚瑤大部分時間都留在凌王府客院，一方面調養自身，另一方面更加深入地研究“碧落黃泉”和“化毒爲力”的可能性。蕭絕則遵循醫囑，罕見地安靜待在王府休養，朝中事務也暫時交由副手處理。
兩人之間形成了一種微妙的默契。蕭絕提供了王府庫藏的所有醫藥典籍供楚瑤查閱，甚至包括一些皇室秘藏的孤本。而楚瑤則在研究解毒方案的同時，也開始利用自己的醫術，爲蕭絕配置一些緩解毒素日常侵蝕帶來的痛苦、溫養經脈的藥劑。
接觸越多，楚瑤對蕭絕的了解也越深。他並非外界傳聞中那般只知道殺戮的暴戾魔王。他心思縝密，對朝局、軍事有着獨到的見解，書房中除了兵書戰策，亦有經史子集，甚至一些雜學筆記。他只是習慣了用冷漠和強勢來僞裝自己，將所有的脆弱與痛苦都隱藏在“瘋批”的面具之下。
這日午後，楚瑤正在翻閱一本前朝毒經，試圖尋找關於混合毒素煉化的線索，蕭絕走了進來，手裏拿着一卷羊皮地圖。
“看看這個。”他將地圖在書案上鋪開。
楚瑤望去，那是一張北境邊疆的軍事地圖，上面詳細標注了山川地形、關隘要塞以及敵我勢力的分布。而在幾處關鍵隘口，都用朱筆做了醒目的標記。
“這是……”楚瑤疑惑。
“三年前，本王就是在落鷹峽，中的‘碧落黃泉’。”蕭絕指向地圖上一處險要的峽谷，聲音平靜，卻帶着一絲冰冷的殺意，“當時本王率軍追擊北漠殘部，中了埋伏。對方並非北漠正規軍，而是一群身手詭異、訓練有素的死士。他們利用地形，釋放了一種無色無味的毒煙，混戰中，一名死士以同歸於盡的方式，近身給了本王一掌。”
他點了點心口的位置：“便是那一掌，不僅蘊含陰寒內力，更將‘碧落黃泉’的毒種打入了本王體內。若非親衛拼死相救，本王早已葬身峽谷。”
楚瑤看着地圖上那險峻的落鷹峽，能想象出當時的慘烈。她沉默片刻，問道：“可知幕後主使是誰？”
蕭絕冷笑一聲：“北漠王室脫不了幹系，但那些死士的武功路數和用毒手段，不似北漠風格，倒更像是……南疆的手筆。而且，我軍當時的行軍路線極爲隱秘，對方卻能精準設伏……”
他的話沒有說完，但意思不言而喻——大夏內部，有內鬼，而且地位不低。
楚瑤忽然想起皇帝所中的“纏絲蠱”，亦是南疆秘術。這兩者之間，是否存在着某種關聯？一個針對戰功赫赫的親王，一個針對九五之尊的皇帝……這幕後黑手所圖非小！
“本王告訴你這些，是讓你明白，”蕭絕看向楚瑤，目光銳利，“你我如今在同一條船上，面對的敵人，遠比想象中更強大，更隱蔽。”
楚瑤迎上他的目光，坦然道：“從我決定救你的那一刻起，便已有了覺悟。”
就在這時，墨羽神色凝重地快步走進來，低聲稟報：“王爺，剛收到密報，三日前，我們在江南的一條暗線被拔除了，負責接應的‘暗樁’也失去了聯系。對方手法幹淨利落，像是……‘夜梟’的手筆。”
“夜梟？”楚瑤疑惑。
蕭絕眼神瞬間變得冰冷無比：“太子圈養的一條瘋狗，專司暗殺、刺探與清除異己。”
太子！終於，東宮的觸角，明目張膽地伸了過來！
墨羽退下後，書房內的氣氛更加凝重。
“看來，太子殿下是坐不住了。”蕭絕語氣森然，“本王近日閉門不出，皇兄又因你之故對我多有倚重，他怕是急了。”
“他爲何如此忌憚你？”楚瑤問道。雖然蕭絕軍功卓著，但畢竟是親王，對太子之位並無直接威脅。
蕭絕走到窗邊，看着窗外肅殺的庭院，聲音低沉：“因爲本王手握北境兵權，因爲本王從不站隊，只忠於皇兄，更因爲……本王知道一些他不想讓人知道的秘密。”
他轉過身，目光如炬地看着楚瑤：“比如，三年前落鷹峽之伏，雖無確鑿證據，但本王懷疑，與東宮脫不了幹系。再比如，皇兄此次中蠱，太子……也未必幹淨。”
楚瑤心中凜然。儲君與權臣（親王）之爭，歷來是你死我活。蕭絕的存在，本身就是太子最大的威脅之一。
“他動不了殿下，便想來動我？”楚瑤很快想通了關鍵。她是蕭絕目前唯一的“生機”，除掉她，等於斷了蕭絕解毒的希望，甚至可能借此打擊蕭絕。
“你如今是陛下親封的郡主，又有救治陛下的功勞在身，他明面上不敢把你怎樣。但暗地裏的手段，防不勝防。”蕭絕走到她面前，將一個冰涼的食物塞入她手中。
楚瑤低頭一看，是一枚造型古樸、正面刻着“凌”字、背面刻着火焰紋路的玄鐵令牌。
“這是本王的貼身令牌，見它如見本王。”蕭絕沉聲道，“王府侍衛、北境邊軍，乃至一些分散在各地的暗樁，見此令牌，皆會聽你調遣，護你周全。日後若遇危險，或需調查什麼，可憑此令行事。”
這無疑是將極大的權力和信任交付到了她手中。
楚瑤握着那枚沉甸甸的令牌，感受着其上冰冷的觸感和蕭絕殘留的體溫，心中五味雜陳。他們之間的“交易”，似乎正在朝着更深層次的方向發展。
“殿下不怕我借此令牌，行不軌之事？”她抬眼看他。
蕭絕俯身，靠近她，兩人之間的距離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他深邃的眸子裏映着她的倒影，聲音低沉而充滿磁性，帶着一絲不容置疑的霸道：“本王既敢給，便不怕你用。楚瑤，記住你我的話，我們現在是盟友。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他的氣息撲面而來，帶着藥味和獨特的冷冽，楚瑤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她穩住心神，將令牌收起，語氣恢復平靜：“我明白了。太子的‘夜梟’既然動了手，我們總不能坐以待斃。”
“你想怎麼做？”蕭絕挑眉。
楚瑤眼中閃過一絲冷芒：“來而不往非禮也。殿下可知，太子……或者說東宮，最倚重的財源是什麼？”
蕭絕眸光一閃：“你是說……江南的鹽引？”
“不錯。”楚瑤點頭，“聽聞太子通過其母族，掌控了江南近三成的鹽引，獲利巨萬，以此豢養門客死士。若能從此處着手……”
兩人在書房內低聲商議起來，窗外的天色漸漸暗沉。一場針對東宮的反擊，即將在暗處悄然展開。而楚瑤與蕭絕的關系，也在這一次次的危機與並肩作戰中，悄然發生着變化。
就在楚瑤與蕭絕定下初步對策，準備各自行動之時，客院外突然傳來一陣喧譁之聲，夾雜着春兒焦急的阻攔。
“郡主！郡主您不能進去！小姐她正在休息……”
“滾開！本郡主有要事見楚瑤！她算什麼東西，也敢攔我？！”
一個驕縱跋扈的女聲響起，伴隨着清脆的巴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