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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淮硯停了我所有的卡。
我自己之前的積蓄幾乎全都砸進了醫院。
無奈，我只能用僅剩的積蓄租了一間10平米的地下室。
程昭昭卻堂而皇之的帶着顧淮硯打上了門。
「沈姐姐，裝慘博同情給誰看呢？」
「之前和淮硯在一起的時候，淮硯可沒有虧待你，可別告訴我你的錢就只夠租這麼一小間地下室的。」
我沉默的沒開口，不願和程昭昭多說半句。
陰暗潮溼的地下室裏，到處彌漫的血腥味和黴味。
顧淮硯忍不住皺了皺眉。
「沈清辭，爲了從我這裏多撈點，你還真的下血本了。」
程昭昭的耐心被磨沒，她從包裏拿出離婚協議甩到我的臉上。
「沈姐姐，是你說什麼都不要的。」
「所以這次的離婚協議算是遂了你的願，趕緊籤字吧。」
我顫抖的拿起那份離婚協議，沒再猶豫。
筆尖要落下的那一刻，卻被顧淮硯叫停。
「我可以按照之前的財產分割比例重新擬定離婚協議，我不願落人口舌，免得別人說我虧待你。」
我搖搖頭，利落的在協議上籤了字。
「謝謝，不用了。」
我籤完字將離婚協議遞給顧淮硯。
他眼神復雜的看着我，卻遲遲沒有接過。
程昭昭卻被桌上我母親的遺照嚇了一跳。
「你有毛病啊！這麼大的遺照放在這裏，是想嚇死誰？！」
下一秒，程昭昭就抱起裝着母親骨灰的陶瓷罐看了又看。
「沈姐姐，你天天和鬼魂住在一個屋子裏，不害怕啊？」
「你別碰！」
我少見的惱火，厲聲對程昭昭喊出這句話。
可是已經晚了。
骨灰罐被程昭昭摔在地上，四分五裂。
我低頭看去，母親的骨灰散落在房間各地。
我瘋了一樣的撲上去，妄圖想要將媽媽重新裝進罐中。
可細碎的骨灰卻無數次的從手指縫中滑落。
撿起，又滑落。
再撿起，又繼續滑落。
「程昭昭！」
我崩潰的喊出她的名字，只覺得渾身的血液都在一瞬間涌到了頭頂。
連帶着指尖都在微微顫抖着。
恨不得立刻沖上去將程昭昭碎屍萬段！
顧淮硯卻將程昭昭緊緊的護在身後。
「你凶什麼！？」
「昭昭又不是故意的！你媽都已經死了，你至於爲一個死人拿活人撒氣嗎？！」
我抬頭看向顧淮硯，目眥欲裂。
想要撐着地面站起來打死這對賤貨。
可膝蓋卻一軟，又跌坐回去。
咳意洶涌而來。
我捂住嘴，劇烈地咳嗽，身體蜷縮起來。
攤開手。
掌心一片刺目的紅。
「別演了。」
顧淮硯冷冰冰的看着我，「你這套把戲玩不膩嗎？」
我很想和他理論，但一開口。
又是一口血咳出來。
染紅了胸前衣襟。
也染紅了地上的骨灰。
程昭昭嚇得後退一步，下意識的拉上顧淮硯就要跑。
顧淮硯臨走前留下冷漠的一句話。
「沈清辭，離婚是你同意，也是你什麼都不要的。」
「離婚協議也已經籤了，沒必要再繼續演戲了。」
門被重重關上。
我癱在血和骨灰中間，仰頭看着滿是黴點天花板。
笑着笑着，眼淚卻流了下來。
門外，程昭昭假惺惺的問顧淮硯。
「沈姐姐一直在咳血，真的沒事嗎？」
「她就是裝的，想等我心軟回頭而已。」
顧淮硯冷笑一聲，「她最會演了。」
聲音漸漸遠去。
手機屏幕亮了又暗。
是醫院通知我緊急復診的通知。
我沒回。
無所謂了。
不過是早死一天和晚死一天的區別罷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