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媽媽......
她的兒子,叫別人媽媽......
紀凌站在病房外,隔着玻璃看着那個小小的身影依偎在林若雪懷裏,眼淚終於控制不住滾落下來。
這就是報應嗎?
因爲她沒能保護好他,因爲當年軟弱地屈服於大伯一家的威脅,所以現在,她連聽自己的孩子喊一聲“媽媽”的資格都沒有。
蕭臨琛深深看了她一眼,什麼都沒說,推門進了病房。
她連忙擦幹眼淚,也跟了進去。
“爸爸!”
小男孩一見到蕭臨琛,立刻從林若雪懷裏掙扎着坐起來,蒼白的小臉上露出欣喜的笑容。
“阿念今天很乖。”
林若雪溫柔地摸了摸孩子的頭發,抬眼看向蕭臨琛,眼中是掩飾不住的情意,“只是一直在找你。”
蕭臨琛在床邊坐下,修長的手指輕輕撫過孩子的臉頰,眼中的冰雪瞬間消融:“爸爸不是說了,晚上就會來看你。”
蕭念小臉在他的手心蹭了蹭,奶聲道:“可我想一直讓爸爸陪着。”
紀凌站在幾步之外,心髒像是被一只無形大手緊緊攥住,她多想上前抱抱兒子,親親他的額頭,告訴他“媽媽在這裏”,可她不敢,也沒有資格。
“這位就是紀小姐吧?”林若雪忽然開口,聲音溫柔得體,“我是阿琛的未婚妻,謝謝你能過來看阿念。”
紀凌胸口猛地一窒,林若雪,林氏集團的掌上明珠。
當年蕭林兩家聯姻的消息轟動全城,連街邊的報亭都鋪天蓋地刊登着他們訂婚的巨幅照片。
她至今記得那個晚上,她縮在黑暗的房間裏,一遍一遍看着他們訂婚的視頻。
視頻裏,蕭臨琛西裝筆挺,站在一襲白裙優雅得體的林若雪身邊,宛如一對壁人。
她一瓶接一瓶喝着洋酒,灼燒感從喉嚨蔓延到心髒,直到醉得視線模糊,她還是對着屏幕輕聲說:“你要幸福啊......”
“紀小姐?”林若雪疑惑地喚她。
紀凌猛然回神,發現自己的指甲已經深深陷入掌心。
她強迫自己扯出一個微笑:“林小姐客氣了,這是我......應該做的。”
“媽媽。”病床上的蕭念突然喚了一聲,好奇地看向紀凌,烏黑的大眼睛眨了眨:“她是誰呀?”
紀凌心頭一澀,喉嚨發緊,一時不知該怎麼回答。
“她是爸爸公司的員工,來看看阿念。”蕭臨琛冷淡地開口,連看都沒看她一眼。
員工......
紀凌指尖微微發抖,沒有反駁。
是啊,這如今或許是她最合適的身份了。
孩子很快困了,林若雪熟練地將他摟進懷裏,輕聲哼着搖籃曲。
紀凌站在一旁,看着兒子安心地蜷縮在林若雪的臂彎裏,心髒再一次控制不住抽痛起來。
這本該是她該做的事,孩子最依賴的也應該是她這個媽媽。
可現在,她連觸碰他的資格都沒有。
紀凌並沒發現,她看着孩子的時候,蕭臨琛也審視着她,目光晦暗不明,看不透其中情緒。
就在這時,醫生推門而入。
“蕭總,能借一步說話嗎?”
蕭臨琛皺了皺眉,跟着醫生走出病房。
紀凌心裏不安,也一起跟了出去。
“蕭總,孩子的情況不太樂觀。”
她聽到醫生嘆息道,“病情發展比我們預計的要更快,原定的試管臍帶血方案可能來不及了。"
她呼吸一滯,手指死死攥住衣角,孩子的病竟然已經嚴重到這種程度了嗎,連試管都等不及了。
“現在最有效的辦法,是您和孩子的親生母親自然受孕,在孕期抽取幹細胞進行移植,這樣孩子的生存率才能提高到70%以上。”
紀凌瞳孔一陣,自然受孕?她和蕭臨琛!
她下意識看向蕭臨琛,卻見他連一絲猶豫都沒有:“可以。”
心中莫名一顫,紀凌沒想到他會答應得如此痛快,但轉念一想,他是阿念的父親,朝夕相處了三年,爲了孩子定是什麼都願意做。
包括和自己這個厭惡的人再生一個孩子。
醫生點點頭:“記得越快越好,孩子等不起了。”說完便離開了。
走廊裏立時寂靜下來,誰也沒有說話。
蕭臨琛突然轉身,從西裝內袋抽出一張支票,兩指夾着遞到她面前。
“兩億。”他聲音像是淬着冰,眼神卻如刀鋒刮過她每一寸肌膚,“再買你生一個孩子。”
“這價格可比四年前多了一倍。”
支票上面的數字刺得紀凌眼睛生疼,像是刻意在羞辱她。
她沒接,手指死死攥着衣角,語氣艱澀,“蕭臨琛,我不......”
“怎麼?嫌少?”
他冷笑一聲,打斷她的話,支票擦過她臉頰飄落在地,“那就三億。”
修長的手指順勢捏住她下巴,“反正你紀凌,最擅長的不就是明碼標價嗎?”
紀凌渾身發抖,被他指間的寒意凍得生疼,她抬頭直直盯着他,語氣堅定,“我不要錢!”
蕭臨琛眸色驟然暗沉,一把將她按在牆上,溫熱的呼吸混着薄荷香壓下來。
“那你要什麼?”他眼中閃過一抹譏誚的冷意,“蕭太太的位置?”
紀凌搖頭,聲音中帶了哽咽,“我什麼都不要,只要讓我陪着阿念......”
“做夢!”他猛地鬆開她,撿起支票塞進她領口,指尖劃過鎖骨引起一陣戰栗。
“當年你把他賣給我,就沒有資格再做他的媽媽!要麼拿錢生孩子,要麼......”
他在她耳邊冷笑,“我綁着你生!”
“你這輩子都別想跟孩子再有瓜葛,你不配!”
紀凌臉色瞬間慘白,像是被抽去了全身力氣,癱坐在地上。
蕭臨琛滿意地看着她的反應,慢條斯理整理袖口,“明早八點,司機會接你去醫院做體檢。”
轉身時又補了一句,“記得洗幹淨再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