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雲坊市，冬至，夜雨連綿。
青雲坊市最外圍的棚戶區，一座有些年頭的青磚小院內，李長青站在斑駁的銅鏡前，默然良久。
鏡子裏映出的，是一個發絲半白、面容滄桑的男子。
雖然五官依稀能看出年輕時的幾分俊朗，但眼角的魚尾紋和眉宇間化不開的愁苦，都在無情地訴說着歲月的殘酷。
“六十歲了啊……”
李長青伸手撫過鬢角的一縷白發，指尖微微顫抖，發出一聲長長的嘆息。
穿越到這個修仙世界整整四十年。
從二十歲的意氣風發，幻想着腳踏飛劍、朝遊北海暮蒼梧；到如今六十歲花甲之年，卻依舊卡在煉氣三層不得寸進。
四十年，對於那些高高在上的築基大修來說，或許只是兩次閉關的時間。
但對於資質下品五靈根的李長青而言，這幾乎耗盡了他所有的心血和壽元。
煉氣期修士，若無意外，壽元不過百二十載。
但那是針對養尊處優的大宗門弟子而言。
像李長青這種底層散修，常年爲了幾塊下品靈石去深山獵妖、去廢礦挖土，身體早留下了無數暗疾，氣血早已開始衰敗。
按照坊間郎中的說法，他這身子骨，能活到八十歲便是高壽。
“修個屁的仙。”
李長青自嘲一笑，轉身走回簡陋的靜室。
他從床底的暗格裏摸出一個沉甸甸的儲物袋，那是他半輩子的積蓄。
爲了購買那一枚能夠增加一絲築基幾率的聚氣丹，他省吃儉用，甚至連道袍破了都舍不得換。
可就在昨天，坊市傳來消息，聚氣丹價格暴漲，他這點靈石連個丹藥皮都買不起。
那一刻，李長青心中的那根弦，斷了。
與其死在追求長生的冰冷路途上，不如趁着最後這一二十年，去享受一番人間的煙火富貴。
這青磚小院是他爲了修行租的，既然決定躺平，他昨天便直接花錢將其買了下來，並托坊市裏的王媒婆說了一門親事。
今夜，便是他的大喜之日。
……
此時，屋外傳來了喜慶卻略顯單薄的嗩呐聲。
因爲是散修納妾，又住在棚戶區，沒有什麼十裏紅妝的排場。
只有一頂二人抬的小紅轎子，在風雨中搖搖晃晃地停在了李家小院門口。
周圍的鄰居——大多也是在這個修仙界底層掙扎的散修，此時都探出頭來，有的羨慕，有的戲謔。
“喲，老李這是想通了？六十歲納妾，也不怕閃了老腰？”一個滿臉橫肉的壯漢嗑着瓜子，陰陽怪氣地笑道。
此人是隔壁的趙屠夫，煉氣四層，平日裏最看不起李長青這種唯唯諾諾的性格。
“你懂什麼，這叫老樹開花。”另一個幹瘦的老頭嘿嘿一笑，眼神渾濁中透着一絲猥瑣，“聽說這新娘子雖然是凡人，但也是落魄書香門第之後，水靈着呢。”
李長青充耳不聞。
他換上了一身嶄新的暗紅色員外袍，整個人看起來精神了不少。
他撐開一把油紙傘，大步走到院門口，對着轎夫拱了拱手，遞過去幾塊碎靈石作爲賞錢。
轎簾掀開。
並沒有想象中的羞澀伸手，而是先探出了一只穿着繡花紅鞋的小腳，緊接着，一個身披紅蓋頭的身形在喜娘的攙扶下，顫巍巍地走了下來。
雖然看不見臉，但那身段卻足以讓在場的所有男修喉嚨發緊。
那是一種凡俗女子特有的、未經靈氣淬煉的柔弱感。
一身大紅色的嫁衣剪裁得體，腰肢被束帶勒得極細，仿佛一折便斷。
隨着走動，裙擺下的曲線若隱若現，豐盈處如滿月，纖細處如楊柳。
李長青上前，握住了新娘的手。
入手冰涼，柔若無骨，細膩得像是一塊上好的羊脂暖玉。
新娘似乎被這一握嚇了一跳，身子猛地一顫，想要縮回，卻又似乎想起了什麼，只能乖順地任由李長青牽着，只是那指尖因爲緊張而泛出的潮紅，暴露了她內心的不安。
“進門吧。”
李長青聲音溫和，並沒有修士那種高高在上的冷硬。
這一聲，似乎讓新娘稍稍安了心。
……
送走了幾個蹭吃蹭喝的鄰居，關上院門，喧囂被隔絕在外，世界仿佛只剩下了這間貼滿“囍”字的臥房。
紅燭高照，偶爾爆出一兩朵燈花，發出“畢剝”的聲響。
新娘端坐在床沿，雙手緊緊絞着手中的紅帕子，呼吸略顯急促。
在這靜謐的房間裏，她身上的幽香——一種混合了凡俗胭脂和少女體香的味道，隨着熱氣絲絲縷縷地鑽進李長青的鼻孔。
這味道，比冷冰冰的丹藥味好聞太多了。
李長青喝了一口交杯酒，借着幾分酒意，拿起了一旁的喜秤。
“挑蓋頭了。”
他在心中默念，手腕微動。
紅綢滑落，露出一張驚心動魄的俏臉。
李長青呼吸微微一滯。
王媒婆這次沒騙他。
眼前的女子約莫十七八歲，肌膚勝雪，眉眼如畫。
許是因爲緊張，或者是羞澀，她低垂着眼簾，長長的睫毛像兩把小扇子一樣不安地顫動着，在眼瞼下投出一片陰影。
那櫻桃般的小嘴抿得緊緊的，塗了口脂的唇瓣在燭光下泛着潤澤的水光，像是一顆熟透的靈果，引人采擷。
她叫柳玉兒，凡俗一落魄家族的嫡女，爲避戰亂隨商隊流落至此。
在這個修仙者視凡人爲螻蟻的世界，她這樣的美貌若是沒有庇護，下場往往極爲淒慘，要麼淪爲邪修的爐鼎，要麼被賣入風月場所。
嫁給一位“仙師”做妾，哪怕是六十歲的老仙師，對她來說，已是最好的歸宿。
“夫……夫君。”
柳玉兒鼓起勇氣，抬起頭，怯生生地喚了一聲。
她的聲音軟糯，帶着一絲顫音，聽得李長青骨頭都要酥了。
看着眼前這張明豔動人、充滿膠原蛋白的年輕臉龐，再看看自己滿是繭子的手，李長青心中涌起一股復雜的滋味。
是老牛吃嫩草的愧疚？還是掌控他人命運的快感？亦或是對生命延續的原始渴望？
都有。
但很快，這些雜念都被一股從小腹升起的燥熱所取代。
修仙四十載，爲了保持童子身以求築基圓滿，他一直清心寡欲。
如今破戒的念頭一旦升起，便如洪水決堤，再也收不住了。
“玉兒。”
李長青坐到她身邊，大床發出一聲輕微的吱呀聲。
柳玉兒身子一僵，本能地往後縮了縮，但很快又強迫自己停下，只是緊緊閉上了眼睛，一副任君采擷的模樣。
李長青抬手，粗糙的指腹輕輕劃過她細嫩的臉頰，從耳垂滑落至修長的脖頸。
那觸感，滑膩得不可思議。
他能感覺到指尖下，她的肌膚在微微顫栗，細小的絨毛都豎了起來。
“別怕。”李長青低聲安撫，手指挑開了她領口的第一顆盤扣。
衣衫滑落，露出一抹晃眼的雪白和精致的鎖骨。
寒冷的冬夜裏，這滿室的春色卻讓空氣變得滾燙粘稠起來。
李長青不再猶豫，俯身壓下。
紅浪翻滾，燭影搖曳。
起初，柳玉兒還因疼痛和恐懼而低聲啜泣，但在李長青耐心的引導和修仙者特有的靈力溫養下，她的聲音逐漸變了調子。
那是一種壓抑在喉嚨深處的、如小貓般的嗚咽，帶着幾分痛楚，更多的卻是初嚐雲雨的迷離。
床幔劇烈晃動，仿佛在訴說着這場遲來了四十年的放縱。
對於李長青而言，這一刻，什麼大道長生，什麼築基結丹，統統被拋到了九霄雲外。
他只感覺到懷中的軀體是如此的溫熱、真實、充滿活力。
那種肌膚相親的緊致感，那種靈魂都在顫抖的宣泄感，讓他感覺自己那顆早已蒼老枯寂的心，重新開始劇烈跳動。
這就是活着的感覺。
這就是紅塵。
……
雲收雨歇。
紅燭已燃去大半，屋內的空氣中彌漫着一股甜膩且曖昧的氣息。
柳玉兒早已累得昏睡過去，眼角還掛着淚痕，幾縷溼漉漉的發絲貼在潮紅的臉頰上，更顯嬌憨可人。
雪白的錦被下，露出一截藕臂，上面印着幾處青紫的吻痕，那是李長青失控下的傑作。
李長青靠在床頭，赤裸着上身，肌肉線條雖然鬆弛，但此刻卻充盈着一種前所未有的滿足感。
他看着懷中的佳人，心中滿是憐愛。
“原來，凡俗之樂，竟也如此銷魂。”
李長青長舒一口氣，感覺這四十年真是白活了。
早知如此，何必去苦修那什麼鳥氣？
多娶幾房妻妾，生一堆娃娃，在這坊市做個富家翁，豈不快哉？
就在他心神極度放鬆，準備擁着美人入睡的瞬間。
異變突生！
嗡——！
一道金光毫無預兆地在他腦海深處炸開。
這金光並不刺眼，反而帶着一種宏大、古老、莊嚴的氣息，瞬間驅散了他所有的睡意。
李長青猛地睜開眼，卻發現四周景物未變，柳玉兒依舊沉睡，那金光只存在於他的意識之中。
緊接着，一幅古樸滄桑的畫卷，在他腦海中徐徐展開。
畫卷之上，混沌氣流涌動，隱約可見無數瓊樓玉宇、仙山神島，更有億萬生靈在其中繁衍生息，氣象萬千。
畫卷頂端，五個燙金大字熠熠生輝，仿佛蘊含着天地至理。
【萬世興榮譜】
“這是……？”
李長青瞳孔劇烈收縮，心髒狂跳如雷。
作爲看過無數古籍和話本的穿越者，他怎麼可能不知道這是什麼？
金手指！
系統！
它可能會遲到，但絕不會缺席！
只是……這系統怎麼偏偏在他決定放棄修仙、破了童子身之後才來？
難道說……
李長青屏住呼吸，意念集中在那畫卷之上。
只見畫卷微微一震，一行行古篆文字浮現而出，同時伴隨着一道機械而空靈的聲音在他腦海中響起：
【檢測到宿主建立家庭，完成人倫大禮，家族氣運雛形誕生。】
【萬世興榮譜已激活。】
【當前家族等級：凡俗小戶（不入流）】
【家族成員：2人（宿主、妻妾柳玉兒）】
【檢測到宿主成功娶妻納妾，且該妾室對宿主依附度極高，獎勵新手大禮包一份。】
【是否開啓？】
李長青深吸一口氣，強壓下想要仰天長嘯的沖動，生怕吵醒了身邊的可人兒。他在心中瘋狂呐喊：
“開啓！立刻開啓！”
【叮！新手大禮包已開啓。】
【獲得獎勵一：洗髓易筋丹（極品）×1。功效：洗練後天雜質，提升根骨資質。】
【獲得獎勵二：二階固元功（完整版）。功效：固本培元，延年益壽，專修養生之道，且具備“回春”之效，極大增強那方面能力。】
【獲得獎勵三：壽元+10年。】
【特殊提示：本系統旨在輔佐宿主建立萬世不朽之仙族。多子多福，枝繁葉茂。每誕生一名子嗣，系統將根據子嗣資質發放豐厚獎勵；子嗣及家族成員修爲提升，宿主亦可獲得氣運反哺。】
看着這一連串的提示，李長青愣住了。
隨後，兩行清淚順着他的臉頰滑落。
這是喜極而泣。
洗髓易筋丹！這可是連築基期修士都眼紅的寶物，能改易根骨！他這五靈根的廢材資質，終於有救了！
還有延壽十年！對於大限將至的他來說，這比什麼都珍貴！
最關鍵的是那個核心機制——多子多福。
李長青轉過頭，目光灼灼地盯着熟睡中的柳玉兒，眼神中除了之前的憐愛，更多了一絲狂熱。
這哪裏是什麼凡人小妾？
這分明是他通往長生大道的助推器！是行走的機緣！
“生孩子……”
“我要生孩子！”
李長青握緊了拳頭，感受着體內突然涌現出的那一股暖流（十年壽元注入帶來的生機），原本有些疲憊的腰眼再次變得滾燙起來。
他看了一眼窗外的夜色。
夜，還很長。
雨聲依舊淅瀝，但在李長青聽來，卻像是戰鼓在擂動。
他輕輕掀開被子，看着柳玉兒那如凝脂般的肌膚，喉結滾動了一下。
雖然有些不厚道，但他覺得，爲了家族的未來，爲了萬世的興榮……
他還能再戰三百回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