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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他確實不曾虧待我。
跟在他身邊的那些年，綾羅綢緞、珍饈美饌，他從未吝嗇。
我攏了攏被風吹亂的發絲，迎着江楓眠審視的目光，輕聲道：
“若你不放心，可請穩婆驗看。民間有密法，胎兒成型前就能辨出血脈。”
他眼底掠過一絲詫異，隨即冷笑：“你倒是想得周全。”
“吃一塹長一智罷了。”我平靜回應。
他沉默片刻，突然道：“三日後我讓府裏的老嬤嬤過來。”
“不必勞煩。”
我打斷他，“三日後在城南濟世堂的劉嬤嬤那驗看，她最是德高望重，這樣對誰都公平。”
“江公子若信不過，可派人一同見證。”
雪越下越大，落在他的肩頭。
我看着他眼底翻涌的復雜情緒，忽然覺得可笑。
曾經我多麼渴望他能多看我一眼，如今卻要費盡心思向他證明，這個孩子與他無關。
江楓眠向前一步，玄色大氅在風雪中翻飛。
他居高臨下地注視着我，語氣裏帶着警告：
“五日後我與惠兒大婚，希望你好自爲之。”
他目光掃過我隆起的小腹，聲音又冷了幾分：
“惠兒性子柔善，受不得刺激，你不要仗着年少的情誼，再出現在她眼前。”
我低頭整理被風吹亂的袖口，唇角泛起一絲苦笑。
其實他多慮了。
自從那日踏出江府，我便將他贈我的宅邸地契轉賣掉了，連他送的金銀首飾也一一變賣。
若不是今日在這醫館門前偶遇，我們本該是陌路人。
“那便祝江公子與舒姑娘......”
我頓了頓，改口道，“祝江公子與夫人永結同心。”
雪越下越大，我轉身步入紛飛的雪幕中。
身後那道灼人的視線如影隨形，讓我想起多年前那個雪夜。
他抱着發高燒的我跑遍半個京城找大夫，那時他在我耳邊說：
“玥兒，我會一輩子對你好。”
可後來她在我耳邊輕嘆：
“商賈之身，終究要尋個門當戶對的姻親。玥兒，你明白的。”
是啊，我明白。
於他而言，我不過是一筆劃算的買賣。
用些許銀錢，既還了年少之恩，又買斷一個女子最美好的年華。
寒風卷着雪花撲在臉上，我忽然覺得可笑。
原來他那些“身不由己”的原則，從來只約束我這樣的存在。
而舒惠之，即便家道中落，只要她站在那兒，就永遠是他的例外。
就算她一無所有，那也會得到他的偏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