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人都說,謝小侯爺愛慘了雲楚楚。
他清雋無雙,唯獨願意爲了雲楚楚一句話,在暴雨天沖出去給她買糕點,弄得一身泥濘。
雲楚楚生病,他跪在青石階上五個時辰,只爲向神醫求得一味藥引。
雲楚楚隨口說一句喜歡烏金釉,他親自去窯廠學燒瓷,十指被燙得潰爛也不停手。
所有人都覺得,謝瀾安非雲楚楚不娶。
哪怕他的身份並不足以匹配大寧王朝最受寵的長公主,聖上也被他的癡情打動,許諾會將雲楚楚許配給他。
得到聖上承諾這一天,謝瀾安像是瘋了一般,在京都長街上大笑,奔跑。
直到太後去世,身爲她生前最寵愛的孫女,雲楚楚要去守陵半年。
臨行前,謝瀾安哭着緊抱住她。
“楚楚,不能不去麼?我一刻也無法和你分離,看不見你的每一天,我都跟行屍走肉無異。”
雲楚楚安慰他,“沒關系的,就只有半年而已,等我回來,我們便完婚。”
護送公主的馬車駛出城門後,謝瀾安仍追在後面,追了很遠很遠。
雲楚楚以爲,謝瀾安永遠都會這麼愛她。
她是他的唯一。
然而,僅僅半年後。
雲楚楚從皇陵回來的當天,她就看見謝瀾安坐在酒樓裏,抱着另一個甜美可人的女子,兩人親密依偎,恍若天生一對。
那女子笑起來臉上有兩個梨渦,和她似足了六七分。
雲楚楚轉身離開。
謝瀾安望見她的背影,急忙沖出來。
“楚楚,你怎的今天回來了?”
他只顧着和新歡甜蜜,竟連她結束守陵回京的日子都忘了。
“楚楚,你不要誤會,我絕對沒有變心,我只是太想念你,對你的思念就像噬骨的螞蟻一般時刻纏繞在我心頭。”
“所以我才找了一個和你容貌相似的女子留在身邊做侍女,僅此而已。”
雲楚楚最終還是選擇了相信他。
正如謝瀾安解釋的那般,姜雪兒出身卑微,只不過是個無依無靠的侍女。
堂堂長公主,如若對一個奴才太計較,傳出去倒顯得她心胸狹窄了。
可是……
從那天起,一切都變了。
“雪兒沒有家人,若是離了侯府,怕是會餓死在街頭,楚楚你向來心善,不要趕她走好不好?”
謝瀾安並沒有因爲雲楚楚的歸來,就讓替身離開。
姜雪兒依舊是他的貼身侍婢。
他們每日在府裏吟詩作畫,喝茶彈琴,就連出門會見友人,他也要帶上姜雪兒一起。
謝瀾安知道雲楚楚不悅,爲了哄她開心,他跪在昆侖山巔的冰窟裏刨了七天七夜,大氅凍成冰甲,只爲尋一塊映着虹色紋路的寒玉。
那夜,謝瀾安小心翼翼爲她捧上雕好的玉簪:“楚楚,喜歡麼?等你十七歲生辰那天,我便去向聖上提親。”
看着他血肉模糊的十指,雲楚楚再一次選擇了相信。
十七歲生辰這天,她從清晨等到了半夜。
謝瀾安終究是沒有來。
聽說,姜雪兒生了重病,他一整天都守在她的床邊。
雲楚楚笑了。
第二天,她來到殿上,向皇帝溫婉行禮。
“按照當年大寧朝和北冥的約定,大寧公主若是年滿十七尚未嫁人,便要前往北冥和親。”
“父皇,兒臣願嫁北冥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