餓。
好餓。
肚子咕咕嚕嚕地叫着，直冒酸水，腦子還有些暈眩。
小四葉摸了摸自己憋得快要薄成一張紙的肚皮，根本無法入眠。
她只要閉上眼睛，腦海裏頭浮現出來的便是香香軟軟的面包，蛋糕，滋滋冒油的包子，蒸餃，牛肉餅，還有噴香的燒雞，烤鴨——
好餓啊。
她覺得自己快要餓死了。
小四葉默默地咽了一下口水。
她發覺自己的口水好像都沒有了，喉嚨裏頭幹幹癢癢的，甚至有點反胃想吐的感覺，嘴唇也很幹裂。
小四葉默默地從那張吱吱呀呀的鐵床上面爬了下來，踮起腳，費力地走到了洗手間，打開了水龍頭。
她連續喝了好多好多水。
喝得肚子都要裝不下了。
她覺得自己肚子裏頭全是水了，走路的時候都可以聽見肚子晃得咕咚咕咚的了。
這下終於不餓了。
小四葉欣慰地摸着自己的肚子。
然而，好景不長。
這水下肚之後，她突然就覺得肚子抽痛了起來。
一種細密的，隱約的，又時不時變得劇烈的抽痛，一陣陣蔓延上來，將小四葉折磨得滿頭大汗。
小四葉痛得在床上蜷縮，打滾。
最後，她又跑到衛生間，將肚子裏頭的水吐了出來。
吐得筋疲力盡，滿嘴泛酸，發苦。
好餓啊。
她真的好餓，好餓。
她會不會就這樣餓死了？
死了的話，可以見到她媽媽嗎？
別的小朋友都有媽媽，只有她沒有媽媽。
別的小朋友都說媽媽是天底下最好的人，有了媽媽，不僅可以吃飽飯，還有很多漂亮的小裙子穿，而且做錯事，從來不會挨打挨罵，被關進小黑屋，不給吃飯的。
她也想要有媽媽。
爲什麼小四葉沒有媽媽呢？
好餓——
小四葉餓得腦子都有些混亂起來了。
偌大的房間，靜悄悄的。
窗子外面也是漆黑一片。
這麼晚了，大家應該睡着了吧？
爸爸和壞阿姨，都睡着了吧？
那她去偷偷吃一點東西，應該沒有關系的吧？
他們不會發現的。
小四葉知道偷吃東西的不是好孩子，但是她真的太餓了。
她快要餓死了。
她就偷吃一點點，當一點點壞孩子，應該沒有關系的吧？
小四葉偷偷打開了雜物間的門，摸着黑，慢慢爬到了廚房門口。
她記得，晚上爸爸和壞阿姨吃的是烤雞，還剩了好多呢，還有大塊打開的牛排，聞着可香了。
她就吃一小塊，一小塊就好。
小四葉腦子裏頭不斷回想着那烤雞和牛排誘人的樣子，噴香的味道，口水忍不住從嘴角滴了出來。
她擦了擦嘴角，小心翼翼推開了廚房的門，然後搬了個凳子，爬了上去，打開了冰箱門。
冰箱門一打開，裏頭琳琅滿目的食物幾乎閃瞎了小四葉的眼睛。
有碼得整整齊齊的鮮牛奶，有蛋糕，面包，還有很多吃的。
小四葉實在餓得不行了，她隨手抓起了一塊被保鮮膜蓋好的牛排，就往嘴裏頭塞。
這牛排已經冷了，變得十分的韌，很難嚼。
但是小四葉已經被壞阿姨足足餓了兩天，吃到嘴裏頭，她只覺得美味無比。
太香了。
這是肉啊。
她都不知道自己已經多久沒有吃過肉了。
小四葉狼吞虎咽地將那塊冷肉咽了下去。
她還想喝一瓶牛奶。
然而，小四葉的手剛剛拿到了那瓶牛奶，還沒有來得及拿起來，耳朵上就傳來了一陣劇烈的疼痛。
“好啊，你個小賤種，居然趁着睡覺偷偷起來偷吃！”
“果然跟你那個不要臉的媽一樣，天生就是不要臉的貨色！”
“小時偷針，大時偷金啊，這麼小就知道偷東西了，要是養大的話，那還得了嗎？”
“我打不死你這個小賤種！”
壞阿姨擰着小四葉的耳朵，直接將她踹到了地上，一邊踹着小四葉，一邊謾罵道。
小四葉痛得整個人蜷縮成了一小團。
“小賤種！幸好我今天晚上起來喝水，要不然還不知道你要偷吃多少東西呢！”
“你前天打掃衛生打爛了我的化妝品，我要懲罰你餓三天的，你難道忘了不成？現在才過去兩天呢，就想吃東西了？你想得美呢！”
“你這野種，這麼不跟你那個不要臉的媽一起死掉呢！你媽是個不要臉的，你也是個不要臉的！兩母女都是不要臉的！真晦氣！”
壞阿姨面目猙獰，不斷用腳踹着小四葉，嘴裏頭罵得越來越難聽。
小四葉的意識都有些朦朧了。
只覺得腦子暈乎乎的。
然而，聽見壞阿姨罵她媽媽是賤人，小四葉還是突然爆發出力氣。
她猛地一把在壞阿姨踹她的小腿上，狠狠咬了一口。
“啊！你個野種，賤種，你居然還敢咬我！”
壞阿姨陳嬌嬌驚呼了一聲，她沒有防備，被咬了一口，竟然突然失重，整個人摔在了地上。
“大半夜的，不睡覺，吵什麼？”
小四葉的爸爸顧知業也被這動靜吵醒了，擰着眉頭從樓上下來，走進了廚房。
見了顧知業，陳嬌嬌當即捂住了自己的肚子，面色痛哭道：“老公，救我啊，我肚子好痛——這個賤種她，她半夜起來偷吃東西，我說她一句，她還咬我，害我摔在了地上——”
“不是，我沒有——”
小四葉見爸爸的臉色當即陰沉了下來，忍不住驚懼了起來。
她爸爸打人，比壞阿姨還要痛。
壞阿姨喜歡直接扇她耳光，掐她，擰她，踢她——
但是她爸爸喜歡用皮帶抽她。
抽得全身都是傷痕，要痛好久才會好。
“爸爸，我沒有，我真的沒有，是陳阿姨自己摔倒的——”
小四葉蒼白着一張臉，驚慌萬分地解釋道。
“老公，我肚子裏頭真的好痛——我這個月，沒有來，會不會是懷孕了啊——你趕緊叫醫生過來啊——”
陳嬌嬌捂着肚子呻吟。
其實她早就知道自己懷孕了，現在正是最好的時機。
她得趁着這個千載難逢的機會，送走這個賤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