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當通房丫鬟的第七年,我懷孕了。
少爺聽到後只是愣了一下:“有了就生下來,我國公府又不是養不起。”
我登時欣喜若狂,沉浸在即將爲人母的喜悅當中。
直到下人說,少爺已經去林家下聘,不日迎娶相府嫡女林月棠爲妻。
我頓時如遭雷擊,轉頭看到蕭鬱鐸,他神色復雜的看着我:“月棠出身世家,自有容人之量,以後你好好服侍她,她不會爲難你。”
我什麼也沒說,第二日便向蕭夫人贖回了我的賣身契。
我身份卑微,卻不願我的孩子像我一樣永遠低人一等。
可我走後,他又發了瘋滿世界找我。
我像被人兜頭澆了一盆冷水,從頭涼到了腳底。
我不是不知道我和蕭鬱鐸身份懸殊,從不奢望和他能有什麼結果。
可這個孩子的到來讓我重燃起了希望,我以爲他讓我留下這個孩子,證明我對他而言是不一樣的。
原來這一切不過是我的妄想。
我強忍着涌到眼眶的淚水,可眼淚還是不聽話的流了下來。
蕭鬱鐸嘆了一聲,輕輕拭去我臉上的淚水:“楚楚,我以爲你明白的。”
我當然明白。
他這麼急着去林家提親,不就是想讓我認清現實,提醒我不要惦記不屬於我的東西。
我苦笑一聲:“少爺放心,楚楚不會讓您爲難的。”
蕭鬱鐸這才滿意的笑了一下。
他將我攬進懷中:“我知道,所以才讓你留下這個孩子,有個一兒半女傍身,往後你在府裏也有個依靠。”
他的懷抱還是那麼溫暖,可我卻遍體生寒,冷得直打顫。
蕭鬱鐸走後,眼淚再也止不住大顆大顆往下掉。
哭了不知道多久,一陣譏諷的聲音從門外傳來。
“有些人啊以爲爬上少爺的床就能翻身上位,殊不知奴才就是奴才,妾生的孩子也是奴才。”
“什麼妾?不過是個無名無分,自甘下賤,任人消遣的玩意兒罷了。”
“她的這些狐媚手段,就是告訴我們,我們也不會做的。”
這些奚落嘲諷的話,過去七年我已經聽到耳朵都快起繭。
可因爲愛他,我心甘情願留在他身邊當個無名無分的通房丫鬟。
這七年,蕭鬱鐸身邊只有我一個。
是我被喜悅沖昏了頭腦,忘了他是國公府嫡子,忘了我與他之間隔着一道永遠無法跨越的鴻溝。
他早晚要娶妻,而那個人永遠不可能是我。
我可以忍受那些白眼,忍受那些嘲諷,可我的孩子不行。
擦幹淚水後,我已經下定決心。
第二日一早,我拿着這些年攢下的積蓄去了蕭鬱鐸母親房中,想將我的賣身契贖回來。
蕭夫人眼神明鏡似的掃了一眼我的肚子:“你可想好了?出了這個府,往後就算想回來,我也斷不會答應。”
我點了點頭。
忐忑的將手中攥得皺巴巴的八十兩銀子遞到她面前。
蕭夫人瞥了一眼,嘴角揚起抹輕蔑的弧度,只讓人收了我十五個銅板。
頓時我像被人打了一巴掌,難堪的站在原地。
我在蕭家十五年,原來只值十五個銅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