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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了十年金牌律師,我打的最多的官司,就是我老公沈時白的風流案。
助理的聲音隔着電話傳來:“秦律師,沈先生昨晚被拍了,對方開價三百萬封口費。”
我揉着太陽穴,一夜未眠的眼底布滿血絲:“知道了,按老規矩處理。”
電話剛掛,婆婆的專屬鈴聲就尖銳地響起。
“秦霧!你怎麼做老婆的?”
“時白又上頭條了!沈家的臉都要被丟盡了!你趕緊去把這事壓下來!”
我望着鏡子裏那個妝容精致,卻掩不住疲憊的女人,不禁苦笑。
十年了,我從一個靠沈家資助的窮學生,成了替他處理風流債的專用律師。
法院外,我剛替沈時白據理力爭完,將一個說他夜御三女的狗仔送進去。
轉身,一個臭雞蛋迎面砸來,糊了我滿臉腥臭,粘稠的蛋液順着發絲滴落,鑽進衣領。
“呸!給這種爛人當狗,你也配叫律師?!”
“就是!給我們女人丟臉!他出軌你辯護,他和別的女人上床的時候,你是不是還幫他望風啊?!”
我看着那個義憤填膺的年輕女孩,仿佛看到了十年前,初入法學院時,
那個宣誓要捍衛正義的,愚蠢的自己。
我低頭,在手機上敲下一行字,發給置頂的那個號碼。
“沈時白,這十年我替你處理了127個女人,第128個,是我自己。”
“我們離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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辦公室的門被猛地撞開,帶着一夜酒氣的沈時白沖了進來。
他臉上宿醉的煩躁,在瞥見我臉上幹涸的蛋漬時,化爲了漫不經心的笑。
“老婆?真生氣了?”
他湊過來,帶着酒氣的呼吸噴在我臉上,伸手想捏我的臉。
“滾!!”
我猛地偏頭躲開,他的手指擦過我的耳尖,帶起一陣惡寒。
“還讓我滾?瞧你這小暴脾氣,聽說你被砸雞蛋了?委屈了?”
“老公下次小心點,保證不讓他們拍到,好嗎??”
看着他這副永遠不知悔改的樣子,我轉身,從抽屜深處拿出那份早就籤好字的離婚協議,推到他眼前。
“籤了吧。”
沈時白臉上的笑瞬間凍結,沉了臉色:“秦霧,你鬧什麼?!拿離婚威脅我?”
我正想告訴他,這並不是威脅,而是是決定和通知。
卻不料,還爲等我開口,他便一把抓過了離婚協議,在三兩下撕得粉碎後,猛的一揚。
看着紙屑如雪花般落下,沈時白猛地攥住我的手腕,眼底閃爍着暴怒的寒光:
“秦霧,我是男人,你告訴我,哪個成功的男人不沾花惹草,那是榮耀是光環,是地位的展示,你懂嗎?!還有——”
“離開?秦霧!你真舍得這沈太太的光環,舍得你現在的位置?”
榮耀?地位?光環?!
我嗤笑一聲,用力抽回手:
“爲什麼舍不得?沈時白,你忘了我是怎麼坐上這個位置的嗎?”
看着昔日的愛人如今面目全非的模樣,我閉上眼,心底酸澀不已。
明明曾經,我們也是很相愛的。
七年前,沈時白頂着全家族的壓力,給了我一場全城矚目的婚禮。
我在律所被排擠,他直接將我安排進集團法務部,手把手教我處理商業案。
我爲他打了一樁樁不可能贏的案件。
讓自身變成了最堅固的盾,讓沈家的集團成爲了最強的矛,一路披荊斬棘。
可這一切,在我生下被診斷爲自閉症的兒子小辰後,戛然而止。
沈時白開始流連夜店,花邊新聞層出不窮。
而我,從被他捧在手心的愛人,變成了專門替他處理公關危機的高級保姆。
我甚至開始懷疑,當初那個跪在我面前,聲稱要愛我一生一世的沈時白是否真的存在過。
我點開手機,將他和新晉秘書陸茵茵在車裏的激吻照懟到他眼前。
“沈時白,吻技不錯啊,比對我的都好。”
“不過我怎麼聽說這個陸茵茵,是你愛而不得的白月光啊?真是......惡心透了。”
沈時白的瞳孔驟然收縮,臉上閃過一絲被戳破的狼狽,隨即被更大的怒火覆蓋。
“閉嘴!我不準你說她!”
他猛地將我推開:“秦霧,滾出去!不想幹就給我滾!”
我踉蹌一步,後腰狠狠撞在冰冷的書架上,腰側一陣鈍痛。
我扶着書架,低低地笑了起來。
原來,撕破臉皮,並沒有想象中那麼難。
我盯着沈時白,一字一句地說道:
“沈時白,我會不計一切代價,跟你離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