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資助的貧困生突然找我談心：
「姐，最近我男友被一個老女人給纏上了怎麼辦？」
我一邊挑選婚房的裝修方案，一邊聽她八卦。
她說老女人送花送奶茶，一天打八個電話查崗。
小姑娘苦惱地跟我撒嬌：「姐，你說怎麼有這麼不要臉的人。」
「我對男友倒是放心，他省吃儉用把錢都給我花。」
她突然哎呀一聲：「正說着，老女人的糟心快遞又送到了！」
一張實時照片被分享了過來，限定版的labubu盒子看起來分外眼熟。
和早上我寄給未婚夫的那個一模一樣。
正說着，未婚夫的電話來了：
「老婆，labubu收到了，我也給你準備了個驚喜哦。」
我把玩着手裏廉價的鑰匙扣。
手一揚，扔進了垃圾桶。
01
白溪很快在平台上發了條動態：「以後也是有labubu的女孩啦！」
底下很快刷新了幾條評論：「誰又幸福了我不說，豹豹貓貓的愛情太好磕了！」
「我靠，這個是限定版吧，有錢都搶不到那種，這什麼絕世好男友！」
「許願大數據推給老女人，坐等老登破防。」
雖然不是大數據，但的確刷到了。
而且也破了那麼一點防，不過像我這種「老登」最不喜歡吃虧。
我不舒服，那必須加倍讓他們不好過。
咔嚓一聲截圖，我把labubu的購買賬單給林耀然發了過去：
「你說labubu是要以私人名義送客戶，賬單發給你了，記得轉賬。」
六位數的賬單，讓林耀然用了六秒就打來電話：
「老婆，這錢我肯定會還的，只不過最近想攢錢準備咱倆的蜜月，經濟能力實在不允許。」
「但我是真心想娶你的，老婆一定懂我對嗎？」
我敷衍着跟他周旋，繼續用平板刷白溪以前的動態。
原來她在很早前就提過我，一張模糊的背影照片是林耀然攙扶着我在路裏走。
「老女人就是不要臉，借口崴腳吃清純男大的豆腐。姐妹們，很急，在線等！」
劃到下一條，只露出了兩個人的手腕，戴着同款的卡地亞手鐲：
「男朋友偷偷用半年的打工錢買的，本來想等我生日才送，結果因爲老女人橫插一腳，他爲了哄我提前拿出來了。」
「哎，怎麼傻的這麼讓人心疼…」
電話那頭的林耀然似乎覺得我已經被安撫好了，話音一轉；
「哎，沒想到一個小盲盒鑰匙鏈這麼貴，花光了我一周的飯錢呢，但是老婆喜歡就值得。」
我嗯了一聲，沒像往常那樣冤大頭似的直接給他轉賬。
動態已經翻到他開着我的帕梅拉帶白溪出去兜風的那一天了。
我記得前一晚他在床上特別賣力，本來我們有約會。
可他一直折騰到凌晨3點多，第二天我困的實在起不來。
而他一大早就接到電話，說公司臨時派他去臨市。
於是他抱着我哼哼唧唧地抱怨，半夢半醒間我就同意他開走了那輛新車。
思及此處，我竟然想感嘆：「年輕人，就是體力好。」
果然男人在出軌時是最不怕苦不怕累的。
林耀然等了一會兒有些尷尬：「姐姐，你生氣了嗎？」
他喊姐姐的時候尾音拖長，哄我的時候尤其管用。
可我一邊看白溪的動態一邊拉清單記錄。
糊弄着說了句：「沒有，忙。」
林耀然立刻放軟了聲音：「如果我在就好了，哪怕陪在姐姐身邊幫你打杯水都好。」
他在我面前一向很乖，能哄我開心，皮相好，床上也賣力。
所以當他把我送上頂端後，緊緊地抱着我求婚時。
色令智昏的我，腦袋一熱就答應了。
掛斷電話之後，我喊來了助理，把清單和白溪的賬號一起遞給他：
「這半年我家裏陸續丟了一批首飾財物，你喊上宋律師一起查一下我家的監控。」
「記得及時固定證據，還有這件事要保密，暫時別讓林耀然知道。」
做完了這一切，我給白溪發了條信息：
「資助你這麼久，一直沒空見面，今晚有空嗎？」
白溪回的很快：「當然！我男朋友也在，他可優秀了，姐姐正好可以見見。」
我彎了彎嘴角，回了一個：「好啊。」
02
我料定林耀然不敢見我，卻沒想到他跑的那麼狼狽。
助理發來的照片上，林耀然摔在地上連滾帶爬的往校外跑。
白溪拉着我的手撒嬌：「阿耀的領導真是的，突然就催他趕緊回去。」
「不過也是因爲他能力真的強，領導可重視他了，現在重要工作根本離不開他。」
我笑着回答：「那很好。」
白溪是我資助了七年的貧困生，她乖巧懂事特別有上進心，
這些年成績穩步上升，特別爭氣的考上了這所211。
獨自在外打拼多年，做決定前，我習慣先找切實的證據。
我從不看輕任何人的苦難，也不想隨意毀掉一個女孩的未來。
如果白溪也是受害人，我會盡量把傷害降到最小，幫她把這事扛下來。
「白溪，你有沒有想過，你口中的老女人或許是林耀然的女朋友？」
只試探了一句，白溪就立刻着急了：「不可能！」
「姐姐，你這麼說是因爲沒見過阿耀對我有多好。」
「因爲我胃不好，他這一年來雷打不動的給我送早餐，有一天下大雨，他把飯盒揣在懷裏，一點都沒溼。」
這一年，我心疼他學校離公司遠，所以特地在公司附近給他租了房。
還專門找了家政負責他的一日三餐。
卻不想我的用心，反倒成了他討好小姑娘的手段。
我指了下她的手鐲：「這個手鐲至少六位數，你說他家境貧寒剛工作不久，他從哪裏攢出來的錢，何況還是一下買倆。」
白溪咬着嘴唇定定地看着我：「南星姐，你也看不起我們這樣的人對嗎？」
「所以才會見都沒見，就對他有這麼深的偏見。」
我沒忍住笑起來，突然覺得特別沒勁。
如果不是因爲從小淋雨，我又怎麼會主動撐傘這麼多年。
白溪高三那年初次情動，成績從年級第二直接掉到200名以後。
我特地推掉兩個會，用一整個下午的時間跟她分析利弊。
她哭着答應我會專注學習，可當晚就平台就推給我那個男孩的動態：
「小溪，我定會行至巔峰，讓你再也不用受老女人的脅迫！」
我截了圖發給白溪，很快她就驚慌地向我解釋她並不知情。
隨後還寫了長長的小作文，表達對我的感激和好好備考的決心。
我信了她，認爲是男生的不甘心作祟。
爲了怕她被男孩糾纏，我又給班主任打去電話，將兩個人座位調開，又麻煩她多幫我照看白溪。
她曾說，自己從小被父母忽視，能夠碰到我這樣關心她的姐姐是天大的福氣。
可如今，因爲一個林耀然，她自動把我們劃成了兩個陣營。
白溪的眼淚吧嗒吧嗒落在我的手背：「南星姐，阿耀是我的全部，你不要像之前那樣爲難他好嗎？」
手裏的咖啡紙杯被瞬間被我捏扁，白溪被嚇了一跳，怯生生地喊了句：「姐姐......」
我走了兩步把杯子扔進垃圾桶，冷冷地說：「走了，衣服髒了。」
身後傳來白溪斷斷續續壓抑又委屈的哭聲。
我給助理打了個電話：「從下個月開始，白溪的生活費停掉。」
死不悔改的戀愛腦，不配得到我的愛心。
03
回家的時候，林耀然正在做飯，襯衫領子解開兩顆，還騷包的戴着金絲眼鏡。
碎發貼在額前，看起來漫不經心，卻正好是我最喜歡的模樣。
那年公司人少，我親自去校招現場。
天氣太熱人也太多。
輪到林耀然時，他遞過來簡歷後，沒等我發問就急匆匆地跑走。
沒過一分鍾跑回來塞給我一瓶冰水：
「給老板幹活也不能拼命啊，你中暑了知道嗎？」
我剛道了聲謝，哇的一下吐了出來。
林耀然迅速的拿來垃圾桶，拍着我的背小聲安慰：「不舒服盡管吐，我幫你擋住了。」
後來他絲毫不嫌棄地幫我收拾殘局，把我一路背去了校醫室。
少年眼中的焦急情真意切。
我躺在病床上問他：「小朋友，你是提前知道我是公司老板嗎？」
「你簡歷很優秀，犯不着爲了進我這麼個小公司這麼費心。」
林耀然登時紅了臉，椅子吱呀一聲他扭頭就走。
我輕笑：「脾氣還挺大。」
沒一會兒他又折返回來：「給你去食堂打了份綠豆湯。」
我低頭，小口小口喝着綠豆湯。
林耀然期期艾艾地在旁邊晃悠了一會兒，磕磕巴巴地說：
「我真不知道你是老板。」
「但我，但我的確是爲了你......」
後來，在我的引薦下，他的確去了個更好的公司。
但他也爬上了我家的床。
說沒動真心是假的，誰會不喜歡長得帥又會哄人的八塊腹肌小奶狗呢。
尤其是像現在，他脫下圍裙把我圈進懷裏用溼漉漉地眼神盯着我說：「姐姐，好想你。」
真好看，也真惡心。
我後退一步掙脫了他的懷抱，林耀然訝異地睜大了眼。
然後發現我身上的污漬，皺了眉：「誰這麼不小心，這衣服是真絲的吧，肯定被毀了。」
「嗯…」我笑着把購買記錄給他看：「2萬八呢，林耀然你是不是該賠我一件新的？」
林耀然完美的笑容破碎開來：「爲什麼？」
他的小女朋友弄髒了我的衣服，不該賠嗎？
可我什麼都沒說，只是靜靜地看着他表演。
林耀然調整了聲線，低沉裏帶這些委屈：「怎麼最近總跟我提這些。」
他又伸手想抱我：「難道是婚前綜合症嗎？姐姐，你是對我沒有安全感，怕我離開是嗎？」
「你明知我有多愛你......」
他身上的香水是我精挑細選過的，可如今聞起來卻覺得有些膩：
「對了，最近我發現家裏丟了一批首飾，我已經讓助理報警了。」
林耀然的手驟然停在半空，我好整以暇地看着他：「幸好，家裏裝着全屋監控。」
他哽了一下：「姐姐不是說，臥室太隱私了，絕不會安監控？」
我咬着下唇用食指重重的點他胸口：「那還不是怕你害羞。」
隨後眼波流轉，一把揪住他的領口：「你慌什麼？」
20度的空調房，林耀然的鼻尖卻滲出細密的汗珠。
他拿出手機哎呀一聲：「我差點忘了，公司3點有個緊急會議，我得趕緊出發了。」
連逃跑的借口都沒別的花樣，看來是真的慌了。
他匆匆穿上鞋，連臨走前的吻都忘記給我。
我冷冷地盯着他的背影，門關上後，我立刻撥通電話：
「幫我監控林耀然，他今天開的是賓利。」
「他什麼時候見了什麼人，盡量拍的清楚一些。」
騙了我的感情又動了我資助的人。
分手太便宜他了。
我有的是時間和金錢，跟他好好玩。
04
晚上9點，我敷着面膜看霸總短劇時，白溪的信息來了：
「桑姐，求你幫幫我好嗎？」
「我男友，他可能被壞人威脅了......」
本壞人眯着眼發了個問號過去。
白溪見到回復立刻竹筒倒豆子一樣開始跟我訴苦。
她說，下午的時候林耀然突然去找他，沒說兩句話，就催她去把最近他送的東西都找出來。
白溪嚇了一跳，問他原因林耀然又突然改口說不需要了。
可是他一直鬱鬱寡歡，雖然對白溪還是很溫柔，看她的眼神卻滿是絕望。
晚上的時候，林耀然突然緊緊地把白溪抱在懷裏，對她說：「小溪，無論發生什麼，你只要記得我愛你。」
白溪帶着哭腔問我：「姐姐，我好想幫他，卻不知道該怎麼辦。」
我只回答了四個字：「東西還他。」
白溪那邊突然就不說話了。
但她的社交平台卻更新了......
溪歡你：「救命，男友好像被一個老女人勒索了，我該怎麼幫他？」
底下很快刷了幾條評論：「姐妹你確定人家不是你情我願？」
「他是沒長腿不會跑，還是腿太多是個八爪魚你自己判斷哈。」
溪歡你：「你們根本不了解他，他真的很愛我！」
「我能看出來他現在很痛苦，卻還想着獨自強撐。」
「那老女人是他的甲方，爲了早點賺錢娶我，他才只好忍下去的。」
評論裏果然有人開始同情她了：「打工人共情了，有些老女人欲求不滿真的很騷。」
「看樓主前面曬了好多奢侈品，她男友工資肯定很高，肯定是舍不得辭職吧。」
我開了小號評論：「你男友帶你去兜風的那輛帕梅拉，我記得全市只有三輛......」
一句話讓底下評論瞬間瘋長。
範圍縮的足夠小，所以很快我的名字就被提到。
「不會是艾挽桑吧，追她的人可是能排到法國，小姑娘，你的對手如果是她的話，那你可沒什麼勝算。」
「把艾挽桑喊成老女人，我就笑笑不說話。」
我手指敲着桌面，靜靜地等白溪的回答。
溪歡你：「有錢就了不起，就可以插足別人的愛情嗎？」
「我男友都明確拒絕過她好幾次了，可她始終不肯放棄，昨天還追到我學校來了！」
「如果不是我提早發現讓男友趕緊跑了，還不知道她會做出什麼樣的醜事呢！」
我切回大號，發現白溪已經把我屏蔽了。
原來，她早就知道了一切。
是我一直主動蒙住自己的眼，不想把她想的那麼齷齪。
心裏像被人塞進了一把碎冰碴，又冷又沒辦法清理幹淨。
轉天快下班時，林耀然突然來了公司，他手裏拎着一個袋子放到我面前：
「看我發現了什麼。」
他打開一個盒子，給我看裏面的卡地亞手鐲：
「你之前去我那住過幾次，這些東西都落在我家了。」
林耀然親昵地刮了下我的鼻子：「小糊塗蛋。」
我看着手鐲抬了下眉，笑道：「估計忙忘了，你幫我找回來這些，想要什麼獎勵？」
林耀然假裝思考了一下，試探着說：「今晚我想請幾個客戶吃飯，可這個月工資還沒發下來......」
我笑眯眯的點頭：「去吧，今晚的菜隨便點，拿我的卡結賬。」
林耀然臉上瞬間綻放了笑容。
他走之後，我打開白溪的平台號，看到她開心的炫耀：
「男友說他又一次擺脫那個老女人啦，爲了彌補我昨天的擔驚受怕，他今天說要帶我去五星級酒店慶祝紀念日！」
「嗚嗚，人家昨天還以爲他忘了呢。」
「順便解釋一下，男朋友說了那輛帕梅拉是老女人逼着他開的。老女人爲了討好他，強行開走了他的大奔去做保養，他不想對我爽約才只好開了老女人的車，以後大家不要再錯怪他了哦！」
助理敲門進來驚訝道：「姐，你怎麼笑的這麼邪惡！」
又眼尖的發現了我桌子上那些首飾，她拿在手上認認真真地看了半天。
感嘆道：「現在的高仿都能做到這麼精致了？」
我揉了一把臉，拍了拍她的肩膀說：「多帶點人，幫姐撐住場面。」
「今晚，姐帶你們去看一場好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