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風和石破天隨着那名叫狗兒的小男孩,來到了城外山腳下一間搖搖欲墜的茅草屋。
屋內昏暗潮溼,散發着一股黴味和藥味。一個面色蠟黃、骨瘦如柴的婦人躺在破舊的床板上,氣息微弱,不住地咳嗽。
林清風上前,仔細爲婦人診脈。他雖非專業大夫,但無塵大師醫術通神,他也學了些皮毛,對人體氣血運行、病灶所在頗有見解。
一番診斷下來,林清風眉頭緊鎖。這婦人並非簡單的風寒或飢餓所致,而是中了一種極爲陰寒的慢性毒素!這毒素正在緩慢地侵蝕她的心脈!
“大娘,您最近可曾吃過什麼特別的東西?或者接觸過什麼奇怪的人、物件?”林清風沉聲問道。
婦人虛弱地搖頭,斷斷續續道:“沒……沒有……就是……前些日子,去……去城裏……撿了些……菜葉……回來就……不太舒服……”
林清風心中疑雲大起。這種陰寒之毒,絕非普通毒物,更不可能是變質食物所能產生。它更像是一種……武功或者邪術所致!
他不動聲色,暗中運轉浩然之氣,輸入婦人體內。至陽至剛的浩然之氣,正是陰寒毒氣的克星。隨着真氣輸入,婦人臉上的青黑之氣稍褪,咳嗽也平復了一些,沉沉睡去。
狗兒看到母親好轉,喜極而泣,對着林清風就要磕頭。
林清風連忙扶住他,將身上剩下的所有銀兩都塞到他手裏,叮囑道:“狗兒,這些錢你拿着,去給娘買些好吃的,再抓幾副補氣血的藥材。記住,別讓陌生人進屋,好好照顧你娘。”
離開茅屋,石破天忍不住問道:“兄弟,那大娘的病……有古怪?”
林清風面色凝重地點點頭:“她不是生病,是中毒。一種很陰寒的毒,不像是尋常江湖手段。”
石破天撓頭:“難道是……幽冥教?”
“不確定。”林清風沉吟道,“但此事絕不簡單。一個城外貧苦婦人,爲何會中這種詭異的毒?”
兩人懷着滿腹疑惑,返回聚賢莊。
剛回到莊內,就感覺到氣氛有些異樣。許多人聚在一起,議論紛紛,臉上帶着興奮和期待。
一問才知,就在他們離開的這段時間,大會的議程取得了“突破性”進展。在青城派掌門餘滄海和點蒼派掌門馮昆的聯合提議下,各方最終達成初步共識:
江南武林盟主之位,能者居之。明日開始,在擂台上公開比試,最終勝者,便是盟主!
同時,爲示公平,年齡超過五十歲、或已是一派掌門、幫主者,原則上不參與爭奪,主要爲門下傑出弟子或幫中長老提供機會。
這個消息,如同一塊巨石投入水中,激起了千層浪!
這意味着,盟主之位,很可能在年輕一代的佼佼者中產生!這給了許多中小門派和年輕高手極大的希望和憧憬。
“擂台比武?這下熱鬧了!”石破天摩拳擦掌,他雖然知道自己沒戲,但看熱鬧不嫌事大。
蘇凝霜卻蹙眉道:“以武功定盟主,看似公平,實則最爲凶險。難免有人借此機會下重手,清除異己。而且……這提議由餘滄海和馮昆提出,總覺得有些蹊蹺。”
林清風亦有同感。他回想起餘滄海看自己那冰冷的眼神,以及那晚幽冥教刺客的襲擊,還有狗兒娘所中的詭異寒毒……種種線索,似乎都隱隱指向同一個方向——有人想利用這次大會,掀起更大的風浪。
“司徒莊主同意了?”林清風問道。
“司徒莊主似乎有些猶豫,但大勢所趨,多數人都支持比武定盟,他也無法反對。”石破天道。
傍晚時分,大會公布了明日參與盟主爭奪的初步名單,林清風、蘇凝霜的名字赫然在列。此外,還有青城派的餘人彥(餘滄海之子)、點蒼派的馮雲山(馮昆之侄)、華山派的令狐卓、丐幫的陳孤雁長老等數十位知名好手。
看着那份名單,林清風感到一股無形的壓力。這不僅僅是一場比武,更可能是一個針對他,或者說,是針對所有可能阻礙某個陰謀的正義之士的陷阱。
夜幕降臨,聚賢莊再次被燈火點亮,但空氣中彌漫的不再是歡宴的熱烈,而是一種山雨欲來的緊張與肅殺。
林清風站在窗前,望着遠處沉沉的夜色,手中無意識地摩挲着那枚玄鐵令。
江湖,這就是江湖。有溫情,有俠義,但更多的是隱藏在光明下的陰謀與殺戮。
明日,擂台之上,他必將面對前所未有的挑戰。而擂台之下,那只看不見的黑手,又會掀起怎樣的波瀾?
他深吸一口氣,眼中閃過堅定的光芒。無論如何,他都要走下去,爲了師父的囑托,爲了身邊的同伴,也爲了心中那份不容玷污的浩然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