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擺脫了“屠夫”傑克的威脅,顧遠山並未感到絲毫輕鬆。危機暫時解除,但生存的壓力如同懸在頭頂的利劍,隨着體力和水分的持續消耗,正變得越來越沉重。喉嚨裏的灼燒感愈發強烈,每一次呼吸都帶着戈壁炙熱空氣的刺痛。他必須盡快找到水源。

根據無人機之前偵查的方位和地理知識判斷,那片東北方向的深色植被區域是可能性最大的目標。他沿着迂回而謹慎的路線,花了近一個小時,終於抵達了這片區域的邊緣。

這裏是一片規模不大的窪地,相對於周圍連綿的沙丘,地勢較低。一些灰綠色的、葉片肥厚帶刺的耐旱灌木(類似現實世界的駱駝刺)頑強地簇擁生長着,中間夾雜着幾塊飽經風霜的巨大岩石。空氣中彌漫着一股淡淡的、泥土和植物混合的潮溼氣息,雖然微弱,卻讓幹渴的顧遠山精神一振。

有植物,尤其是這種根系深扎尋找水分的植物,意味着地下很可能存在水源。

然而,希望之地往往也伴隨着危險。無人機低空盤旋偵查,傳回的畫面上,清晰地顯示出在灌木叢和岩石之間,分布着幾處顏色明顯偏深、沙質看起來異常鬆軟的區域,與之前遇到的流沙區特征相似。而且,在這些危險區域的邊緣,他還發現了一些凌亂的、不屬於人類的足跡——某種體型不小的爬行類或哺乳類動物,爪印深陷,顯示其重量不輕。

“看來想喝口水沒那麼容易。”顧遠山壓低聲音,對着直播鏡頭說道,語氣依舊帶着刻意的輕鬆,但眼神已無比凝重,“房東不僅安排了惡鄰居,還在水龍頭旁邊放了陷阱和看門狗。”

他仔細觀察着環境,大腦飛速分析。水源很可能就在這片窪地的中心區域,或者某塊巨大岩石的底部縫隙。但通往那裏的路徑被流沙區和未知生物封鎖了。

【果然有水源!植物不會騙人!】

【但是怎麼過去?那些流沙看着就嚇人。】

【還有野獸!看那腳印,個頭不小!】

【主播不是有槍嗎?直接殺過去!】

【樓上傻了吧?開槍引來更多人怎麼辦?而且子彈不要錢啊?】

【考驗真正技術的時候到了!看主播怎麼智取。】

顧遠山沒有貿然行動。他收起無人機以節省電量,然後利用軍鏟和周圍找到的、相對堅固的灌木枝幹,開始制作工具。他先是削制了幾根長度約一米五、一頭削尖的硬木探路杖,又用背包裏的傘繩和幾塊扁平堅硬的石板,制作了幾個簡易的、可以臨時墊腳的“踏腳石”。

這個過程他做得一絲不苟,明面上完全展現的是一個野外生存專家的知識和手藝。

“流沙的原理是沙粒間存在潤滑水膜,承壓能力差。用探路杖可以測試前方地面的堅實度,分散壓強。”他一邊操作,一邊像是做科普一樣解釋着,“這些石板則是爲了在必要時,快速鋪設一條臨時通道。”

然而,在制作和後續行動的關鍵節點,他暗中再次調動起體內那絲恢復了些許的靈炁。這一次,他嚐試將靈炁引導至雙眼。

瞬間,一種奇異的感受涌現。他視野中的色彩似乎更加鮮明,對比度增強,尤其是對物體輪廓和質地的感知變得異常清晰。他凝神望向那片危險的區域,在強化後的視覺下,他能更精確地分辨出沙質的細微差異——真正堅實的沙地顏色偏淺,顆粒感強;而潛在的流沙區顏色略深,表面看起來更爲“光滑”,帶着一種不易察覺的、如同水波般的流動感。

這並非透視,而是一種對物質表面能量和物理狀態的高度敏感。這讓他能夠更準確地判斷出流沙區的邊界,以及其中相對安全、可以借力通過的“島嶼”或堅硬底部。

【他眼神好像變了?特別專注。】

【廢話,換你你也專注,一不小心就陷進去了。】

【他選的路線好刁鑽,每次都踩在看起來最不可能的地方,但偏偏沒事。】

【運氣好吧?】

【一次是運氣,次次都對就是本事了。】

顧遠山手握探路杖,小心翼翼地在前方試探,每一步都踩實之後,才將重心移過去。他選擇的路徑蜿蜒曲折,充分利用了岩石的突起和零星分布的堅硬地面,避開了所有被靈炁強化視覺標記出的危險點。遇到跨度稍大的流沙區域,他便拋出制作的石板踏腳,精準地落在前方確認安全的點上,然後快速通過。

整個過程如同在刀尖上跳舞,充滿了緊張與不確定性。汗水從他的額角不斷滑落,浸溼了作戰服的領口,但他握杖的手穩如磐石,眼神銳利如鷹。

彈幕也屏息凝神,很少再有調侃,大多是被這精湛的生存技巧所折服,或是爲他捏一把汗。

【這心理素質,絕了!】

【每一步都像計算好了一樣,太穩了。】

【我怎麼感覺他好像能‘看’到流沙下面?】

【別玄乎了,就是經驗豐富,觀察力強。】

有驚無險地穿過了最危險的流沙帶,顧遠山靠近了窪地中心。那裏有一塊巨大的、底部深深嵌入地面的岩石,岩石與地面交接的縫隙處,潮溼的痕跡更加明顯,甚至能看到一些喜溼的苔蘚類植物。

水源就在岩石下方!

但就在他準備進一步探查時,一陣低沉的、充滿威脅性的嘶吼聲從岩石另一側傳來。緊接着,一個龐大的身影緩緩踱出。

那是一只外形類似蜥蜴,卻放大了數倍的生物。體長接近兩米,覆蓋着土黃色的、粗糙如岩石的鱗甲,一條粗壯的尾巴拖在身後,四肢短粗有力,爪牙鋒利。它一雙冰冷的豎瞳死死盯住了闖入領地的顧遠山,張開的嘴巴裏露出細密而尖銳的牙齒,粘稠的唾液順着嘴角滴落,散發出腥臭的氣味。

“看來‘看門狗’醒了。”顧遠山深吸一口氣,緩緩放下背包,將探路杖換到左手,右手則按在了大腿側的92式手槍槍套上。但他並沒有立刻拔槍。

開槍是最後的選擇。他需要水,也需要盡可能保持隱蔽。

巨蜥似乎被顧遠山冷靜的態度激怒了,它發出一聲更響亮的嘶吼,四肢發力,龐大的身軀竟以一種不相稱的速度猛沖過來,張開血盆大口,直咬向顧遠山的脖頸!

千鈞一發之際,顧遠山沒有後退,反而向前踏出半步!他左手握緊探路杖,將靈炁瞬間灌注手臂,看準時機,將削尖的杖頭如同標槍般狠狠刺向巨蜥相對脆弱的眼睛!

同時,他身體側閃,右手並未拔槍,而是抽出了軍用匕首!

“噗嗤!”

探路杖精準地命中了目標!雖然沒能刺穿堅硬的顱骨,但尖銳的杖頭深深扎入了巨蜥的左眼,劇痛讓它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嚎,沖勢頓時一滯。

顧遠山抓住這轉瞬即逝的機會,側身避過巨蜥因疼痛而胡亂揮舞的利爪,揉身而上!他體內靈炁流轉,賦予他更強的爆發力和精準控制,手中匕首化作一道寒光,沿着巨蜥頸部鱗甲的細微縫隙,狠狠地刺了進去!直至沒柄!

滾燙的、帶着濃烈腥氣的血液噴濺而出。巨蜥發出最後一聲無力的嗚咽,龐大的身軀劇烈抽搐了幾下,終於轟然倒地,濺起一片沙塵。

戰鬥在短短十幾秒內結束。顧遠山微微喘息着,拔出匕首,在沙地上擦拭幹淨血跡。剛才的爆發再次消耗了不少靈炁,帶來一陣疲憊感,但成功的狩獵和危機解除的放鬆感更加強烈。

【臥槽!!!秒了?!】

【近戰單挑變異巨蜥?!這他媽是人類?】

【那一下突刺太帥了!時機把握得恰到好處!】

【匕首用的也好狠!直接找弱點!】

【我收回之前的話,這絕對不是普通宅男!】

【華夏功夫牛逼!(破音)】

顧遠山沒有理會彈幕的沸騰,他快步走到那塊巨岩下。果然,在岩石底部的一個狹窄縫隙裏,他發現了一小汪渾濁的、帶着泥土氣息的積水。水量不大,正在以極其緩慢的速度滲出。

他立刻取出多功能淨水器,連接上軟管和水壺,將一頭小心地探入積水深處,開始汲水。淨水器發出輕微的嗡鳴聲,渾濁的水被吸入,經過多層過濾和淨化,從另一頭流出相對清澈的水流,滴入水壺。

聽着那清脆的滴水聲,顧遠山一直緊繃的心弦,終於略微放鬆了一些。他成功了。依靠知識、技巧,以及那隱秘的靈炁輔助,他在這片絕地找到了生存的希望。

他裝了滿滿一壺水,又珍惜地喝了幾大口經過淨化的甘洌清水。幹渴被滋潤的感覺,如同久旱逢甘霖,讓他幾乎呻吟出聲。

然而,就在他準備收集更多水時,那道冰冷的系統意念流再次於腦海中響起:

【觸發支線任務:收集‘門鑰匙’碎片。】

【任務目標:在當前位置半徑一公裏範圍內,尋找並收集至少一枚‘門鑰匙’碎片。】

【任務獎勵:未知。】

【失敗懲罰:無。】

【任務時限:無。】

顧遠山動作一頓。任務?獎勵?看來這鏡像地球的“遊戲規則”正在逐步展開。他摸了摸戰術背心裏那塊之前撿到的碎片,又抬頭望向這片看似荒蕪、實則暗藏玄機的戈壁。

水源找到了,但新的挑戰,似乎也隨之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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