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也使不上力,只能維持着下跪的姿勢,臉漲得通紅。
周圍的人再也忍不住,哄笑聲此起彼伏。
“快看!江大公子給妹妹下跪了!”
“這是求原諒還是討打啊?”
江寒又疼又羞,額頭上青筋暴起,卻只能瞪着江念禾,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江念禾居高臨下地看着他,聲音平淡:“下次動手前,先掂量掂量自己有沒有那個本事。”
她說着,收回目光,撐着傘繼續往前走,連看都沒再看跪在地上的江寒和臉色鐵青的陸景辭。
江巧柔看着這一幕,嚇得不敢再靠近,只能咬着牙,狼狽地跟在陸景辭身後。
雨還在下,江念禾的傘下依舊幹爽,而身後的鬧劇和哄笑,都成了無關緊要的背景音。
對付這些人,道理講不通,那就只能用他們聽得懂的方式拳頭和疼痛。
雨勢沒有減弱的跡象,官差頭頭張齊怕出意外,讓人在附近找了個山洞暫時避雨。
衆人狼狽地擠進山洞,渾身溼透,凍得瑟瑟發抖,只能抱團取暖。
江念禾最後一個走進山洞,收起油紙傘靠在石壁上。
拍了拍上面的水珠。
她從包袱裏(實則是空間)拿出幾個還冒着熱氣的肉包子,又摸出一口小巧的鐵鍋。
找了些幹燥的柴火,用打火石點燃。
她往鍋裏添了些幹淨的水自然是空間裏的靈泉水,等水燒開,挖了一勺紅糖放進去。
攪拌均勻後舀出一碗,小口小口地喝着。
溫熱的紅糖水流進胃裏,驅散了一身寒氣,舒服得讓她眯起了眼。
喝完紅糖⽔,她又從另一個小布袋裏抓出一把草藥,裏面有路上隨手采的薄荷,還有些清熱解膩的草藥,一股腦扔進鍋裏。
很快,鍋裏就飄出淡淡的清香,薄荷的清涼混着草藥的微苦。
在潮溼悶熱的山洞裏彌漫開來,格外提神。
江念禾給自己又倒了一碗,慢悠悠地喝着,神情愜意。
山洞裏的其他人都看呆了。
誰不是啃着幹硬的窩頭,喝着渾濁的雨水?也就她,不僅有熱包子,還能燒熱水煮紅糖,甚至連草藥都備得齊全!那清香飄過來,勾得人肚子咕咕叫,喉嚨幹得發緊。
江巧柔看着那碗冒着熱氣的草藥水,又摸了摸自己凍得冰涼的手腳。
眼底的嫉妒幾乎要溢出來。
陸景辭皺着眉。
想說什麼,卻被江念禾一個眼刀瞥過來,想起之前的巴掌,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江家的人更是不敢吭聲,尤其是剛被針扎過膝蓋的江寒,看着那鐵鍋,眼神復雜。
張齊也注意到了這邊,看江念禾過得如此滋潤。
雖有些意外,卻沒多說什麼,只要不鬧事,她自己能照顧好自己,倒省了他們的麻煩。
江念禾對周圍的目光恍若未聞。
喝完最後一口草藥水,滿足地打了個飽嗝。
包子的肉香,紅糖的甜香,草藥的清香交織在一起,成了這狼狽流放路上,最格格不入的滋味。
她靠在石壁上,閉目養神。
養足精神,才能應對接下來的路。
江念禾煮草藥水的鍋還沒涼透。
見幾個官差守在洞口淋雨,便多燒了些熱水,盛在幾個粗瓷碗裏遞過去:“官爺,喝點熱水暖暖身子吧。”
官差們本就凍得夠嗆,見她主動遞水,愣了一下,接過碗道了聲謝,幾口就喝了個精光,連帶着看她的眼神都緩和了些。
“你倒是會討好官差!”陸婉婷在一旁看得刺眼。
忍不住尖聲道,“有這功夫不知道孝敬長輩,就知道巴結外人!果然是沒教養的東西!”
江念禾剛把碗收回來,聞言淡淡瞥了她一眼:“我巴結官差?總比某些人只會窩裏橫、拖累隊伍強。至少我還能自己燒熱水,不像你,除了哭和罵,還有什麼用?”
“你!”陸婉婷被堵得說不出話,氣得直跺腳。
陸母也看不過眼,沉聲道:“念禾,婉婷年紀小,你當嫂子的該讓着她點。而且那些官差是什麼身份?你一個婦道人家,跟他們走那麼近像什麼樣子?”
“哦?”江念禾挑眉,“照婆婆的意思,是讓我跟着你們一起喝冷水、凍得發抖,才算有規矩?”她揚了揚手裏的鍋,“這熱水是我自己燒的,官爺幫我們押解,喝碗水怎麼了?倒是婆婆,與其管我,不如想想晚上吃什麼。”
陸景辭的奶奶陸老夫人坐在角落裏,一直沒說話,此刻見江念禾連婆婆都敢懟,頓時拄着拐杖站起來,板着臉道:“反了反了!我們陸景辭府怎麼娶了你這麼個沒規矩的!長輩說話也敢頂嘴,真是真是要氣死我了!”她說着,就往江念禾面前走,看樣子是想動手。
江念禾站在原地沒動,
連眼皮都沒抬一下,好似沒看到她。
老太太本就氣急攻心,見她這副漠然的樣子,一口氣沒上來,眼睛一翻,竟真的往旁邊倒去。
“娘!”陸母驚呼着扶住她。
“奶奶!”陸婉婷也慌了神。
山洞裏頓時一片混亂。陸景辭連忙上前查看,又急又氣地瞪向江念禾:“你就不能少說兩句嗎?”
江念禾撣了撣衣袖上不存在的灰塵,
語氣平淡:“她自己氣不過,跟我有什麼關系?難不成我說錯了?”
她看都沒看那暈過去的老太太,轉身將鐵鍋收拾好,放回包袱裏,找了個幹淨的角落坐下,閉目養神。
旁人看着這一幕,都不敢出聲。
這位江家大小姐,是真的一點情面都不講啊。
只有江念禾自己知道,對付這些拎不清的人,客氣就是給自己找罪受。
至於那老太太?能不能醒過來,醒過來後還敢不敢倚老賣老?
與她何幹。
陸景辭的父親陸父被氣得臉色鐵青,指着江念禾怒道:“沈念禾!你太放肆了!老太太要是有個三長兩短,我絕不饒你!”
他的兩個弟弟也跟着附和:
“就是!我們陸景辭府容不下你這種毒婦!”
“趕緊給老太太磕頭認錯!”
江念禾抬眸,冷冷地掃過他們:“譴責我之前,不如先摸摸自己的良心。你們真當我不知道?二叔早就不滿大哥繼承爵位,私下裏不知抱怨了多少回,三叔看着老實,心裏的算盤打得比誰都精,至於你。”
她頓了頓,目光落在陸父身上,唇角勾起一抹嘲諷:“你眼裏只有你的軍功和二房的兒子,何曾正眼看過陸景辭?你們恨他擋了路,別以爲我不知道。”
這話一出,陸家人的臉色瞬間變了。
“你胡說八道什麼!”三叔率先跳腳。
“我胡說?”江念禾冷笑一聲,“那我問問三叔,去年你收在別院的那個小妾,是不是大哥房裏的侍妾春桃?你以爲做得隱秘,可府裏的老媽子早就傳遍了。”
三叔的臉“唰”地一下變得慘白。
張着嘴說不出話。
江念禾又看向二叔:“還有二叔,你掌管府裏賬房這些年,每年往自己腰包裏揣了多少?上個月庫房少的那批綢緞,是不是你偷偷運出去賣了?賬本上的窟窿,你打算怎麼填?”
二叔渾身一僵,眼神躲閃,不敢看她。
最後,江念禾的目光回到陸景辭父親身上:“至於你,你在城外養的外室,如今是不是已經給您生了個兒子?算算年紀,該有五歲了吧?你打算什麼時候接回府裏認祖歸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