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臨安皇陵外的荒草被風卷得簌簌作響。兩個黑影貓着腰摸到墓門處,正是慣犯張老三和李四,手裏的鐵撬棍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咱們一個盯一個,先把守陵的打暈。”張老三壓低聲音,李四點頭應下,兩人悄然摸向守陵人的床鋪——睡夢中的守衛還沒反應過來,就被砸暈在床上。
“聽說今天埋的是太子最愛側妃,是太子的心頭肉,陪葬的金珠玉寶肯定少不了!”李四盯着厚重的石門,聲音裏滿是急切,“快點,別等那兩個守陵的醒了。”
李四正用力撬着門縫,喘着粗氣道:“你快過來呀。”
“急什麼?先找鑰匙。”張老三在守陵人的床上摸出鑰匙,趕快走去開墓門。石門“吱呀”一聲緩緩開啓,一股陳舊的土腥味撲面而來。
借着墓裏的燈火,兩人看見墓道兩側的壁畫早已斑駁,盡頭墓室中央,是一口粉紅新棺。“就是這兒!”李四搓着手上前,和張老三一起撬開棺蓋——棺中女子身着絲綢袍,面色雖蒼白,卻依舊美得驚人,周身散落着珍珠、翡翠與玉如意,還有金頭釵和寶石更是流光溢彩。
“發了!發了!”張老三眼冒金光,伸手去金釵,指尖剛碰到冰涼的珠寶卻突然頓住:“哎?這皇妃的手……怎麼好像有點軟?”
“你傻啊?怎麼可能!你不是喜歡死屍吧!”李四不耐煩地拍開他的手,“咱們是來偷東西的,管這些幹啥?”
“我就是覺得奇怪……”張老三嘟囔着,也顧不上多想,兩人趕緊把陪葬品往布袋裏塞,金銀玉器的碰撞聲在空蕩的墓室裏格外刺耳。裝滿財物後,他們背着布袋匆匆逃離。
就在這時,棺中的楊月兒眼睫輕輕一顫。她意識混沌,耳邊的響動、鼻腔裏的塵土味與珠寶冷香,還有一絲熟悉的毒氣殘留,讓她猛地睜開眼——兩個陌生男人的背影正瘋狂搶奪棺中物件,是盜墓賊!
楊月兒徹底懵了:我怎麼睡在棺材裏?我不是在協助公安人員一起抓捕毒販嗎?她想起來了,自己中了一槍,是胸口心髒部位中槍,她下意識伸手摸着胸口。怎麼我的胸口完好。一點傷都沒有?我沒中槍,太好了,她坐起身,看着身上的是古代宮裝鳳袍,又望向墓道深處,驚得失聲:“這是皇陵?”
她扶着牆走出墓室,夜色正濃,卻不見半個公安同事的身影。這時,被打暈的守陵人王旺和朱十四醒了過來,兩人捂着流血的頭,掙扎着爬起來查看:“壞了,肯定是盜墓賊來了!”
可下一秒,他們就撞見了走出墓道的楊月兒,嚇得“撲通”跪倒在地:“鬼!鬼呀!月側妃饒命啊!您的死跟我們無關,我們就是苦命的守陵人!”
“我不是鬼,我是人!”楊月兒走近,王旺和朱十四嚇得兩人抱作一團發抖着。
楊月兒剛想解釋自己是來抓毒販的,原主的記憶卻突然涌上心頭——月側妃懷孕七月,多次被李鳳娘太子正妃下毒,這次更是被毒殺,一屍兩命。她下意識摸向腹部,孩子還在,就不知胎兒是否還是活胎。
“盜墓賊已經把貴重物品偷走了,我是被他們驚醒的。”楊月兒定了定神,對兩人說,“我不想再回皇宮,你們要是敢把今夜的事說出去,必定會被砍頭。趕緊把墓室收拾好,鎖上墓門,就當什麼都沒發生。”說完,她轉身向着山林跑去。
王旺和朱十四還愣在原地沒有反應過來。
可月側妃的身體本就虛弱,還懷着孕,楊月兒沒跑多遠就體力不支,在樹林裏睡着了。天剛蒙蒙亮,她醒來,摸着腹部感受好像還有點微弱胎心。就在這時,幾個山賊卻突然出現。爲首的阿富盯着她精致的面容,喉頭滾動:“譁!仙女!好個美人!正好當我的壓寨夫人!”
“大當家,我們幫你攔着!”其他山賊笑着圍上來,楊月兒心裏一緊——她雖會武功,可這具身體太差,還懷着孕,根本打不過這些壯漢。
“大膽賊人!我乃當今太子側妃,動我便是誅九族的大罪!”她後退一步護住腹部,聲音發顫卻帶着幾分傲氣。
“太子側妃?”阿富嗤笑一聲,伸手就要抓她的手腕,“太子側妃會從墳裏爬出來?你就是哪家跑出來的小妾,還敢唬老子!”
就在這時,一道勁風掠過,阿富被一根青竹杖挑飛,重重摔在地上。一個大約二十多歲身着素白道袍的女子立在面前,發束木簪,腰間懸劍,眉眼間滿是英氣:“光天化日強搶民女,今天遇到我峨眉山弟子凌霜,看你們還敢放肆!”
“臭道士,少多管閒事!”阿富爬起來怒喝,可看着凌霜利落的身手,山賊們哪敢糾纏,連滾帶爬地跑了。
凌霜收劍入鞘,看向面色蒼白的楊月兒,輕聲問道:“姑娘爲何孤身在此?看你的衣着,倒像是宮裏的人。”
“道長救命!”楊月兒再也撐不住,“我是太子側妃,已經多次被太子正妃毒害,這次被毒害差點一屍兩命。也許是我命不該絕,昨夜有兩個盜墓賊開的皇陵的門,撬開棺槨,我就醒了過來,掙扎着爬出來躲進山林裏。”
凌霜拱手行禮說道:“我乃峨眉山大師姐凌霜,月側妃,我護送你回皇宮吧!”
“不,我不想再回皇宮,我今次是好彩再次活了過來,回去必定再被害成一屍兩命。”楊月兒停了一下,繼續說:“我實在不敢再回皇宮,只求凌霜大師姐收留,他日我必報這血海深仇!”
凌霜看着她隆起的腹部,心中微嘆:“太子妃毒殺側妃,乃宮闈慘案。你若無處可去,便隨我回峨眉山吧,那裏雖清苦,卻能保你周全。”
凌霜攙扶着楊月兒往山林深處走去,楊月兒回頭望了一眼皇陵的方向,眼神漸漸堅定:李鳳娘,你害原主一屍兩命,今日我楊月兒不死,他日定要你血債血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