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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也意識到說漏了嘴，尷尬地別開臉，但馬上又轉回來，帶着埋怨的語氣找補：
“媽！您這是什麼意思？當奶奶的不就該掏心掏肺爲兒孫嗎？”
“人家王大偉他爸能拿出五百萬，您呢？連這點風險都不肯擔，就是不想看着嘉明好！說到底，就是您沒本事，不努力！”
她的話像石頭砸在我心上。
我胸口一悶，喘不上氣，眼前發黑，捂住心口倒了下去。
“裝什麼裝！”小芳丟下這句話，轉身回房了。
兒子喊了我一聲，卻扭頭去追她：“小芳你別生氣......”
等再次醒來，人已經躺在醫院裏了。
只有以前的學生孫超守在旁邊。
反觀我的兒子張嘉明不知所蹤。
過了沒多久。
孫超正給我喂飯時，親家母背着雙手來了。
“咱們當老人的，不就是爲了孩子活嗎？”
“你現在能幫卻不幫，讓孩子們作難，就是你這當媽的不對啊！”
我這才明白，她不是來看我病的，是來教育我的。
兒子結婚時，我拿了二十八萬八彩禮，她家一分沒讓帶回來，我當時想着孩子們好就行，也沒計較。
這些年，我出錢出力，以爲已經做得夠好了。
她見我不說話，撇了撇嘴：
“當初還以爲你是個明事理的好婆婆，沒想到這麼自私自利！關鍵時刻一點都指望不上。”
看着親家母那副嘴臉，我徹底明白了。
什麼將心比心，都抵不過她的貪得無厭。
她心裏的算盤打得響着呢，只怕是早就算計好了，要一步步把我這把老骨頭榨幹才罷休。
親家母撇撇嘴，
“現在左鄰右舍誰不知道？都說你這當奶奶的心狠，眼看着兒子有難處都不幫一把！
我心頭一沉：“是小芳把事情傳出去的？”
“她勸不動你，讓大家幫忙說道說道，有什麼不對？”
“我今兒來，就是還想再勸你一句。”
“你現在把孩子們的心傷透了，以後老了、動不了了，指望誰來伺候你？到時候可別後悔！”
“嘉明呢？他是什麼意思？”
親家母哼了一聲：“嘉明？他當然是聽小芳的！不然還能聽誰的？難不成聽你這個快入土的老太婆？”
我閉了閉眼，再睜開時，聲音異常平靜：“你回去告訴他們，網貸，我絕對不會去碰。這是我的底線。”
親家母猛地站起來，指着我的鼻子：
“行！你有骨氣！那你就守着你的老規矩過吧！以後癱在床上沒人管，可別後悔！”
說完，她狠狠瞪了我一眼，轉身摔門而去。
孫超輕輕拍着我的背，低聲勸道：
“老師，您別往心裏去。嘉明就是一時鑽了牛角尖，等想明白了就好了。”
我點點頭，沒說話。
可住院這七天，兒子兒媳一個電話都沒有，更別說來看我了。
出院時，我驚喜地看見兒子站在病房門口。
他接過我的行李，語氣比之前緩和了不少：“媽，出院了。網貸的事......算了，我們不想了。”
我心裏一暖，看來兒子還是懂事了。
“您以後就別操心這些了，照顧好家就行。”
“兜兜這幾天總吵着要找奶奶，說想吃您做的紅燒排骨和雞蛋羹了。”
聽到這話，我鼻子一酸，連忙低下頭。
原來這個家還是需要我的，孫子還想念我做的飯菜。
“好，好，媽回去就給你們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