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她重重地摔在堅硬的土地上,背後的翅膀瞬間碎裂,巨大的沖擊力讓她眼前一黑,五髒六腑都像是移了位。
還沒等她從墜地的劇痛中緩過神,那匹受驚的駿馬竟調轉方向,朝着她躺倒的地方狂奔而來!
一只沉重的馬蹄,狠狠踩踏在了她的小腿上!
“咔嚓!”
清晰的骨裂聲伴隨着撕心裂肺的劇痛,讓她連慘叫都沒能發出,便徹底暈死過去。
再次恢復意識,是被傷口火燒火燎的疼痛喚醒的。
盛晚情發現自己依舊躺在那張破床上,全身像是散了架,尤其是被馬蹄踩過的小腿,腫脹變形,傳來鑽心的痛。
而她身上的傷口,顯然沒有被妥善處理,只是胡亂地包扎着,血跡斑斑。
裴承宴坐在床邊,臉色陰沉,怒氣沖沖地看着她:“盛晚情!讓你去做人形風箏是我的意思!你有什麼不滿沖我來!爲什麼要自己割斷繩子掉下來,還被馬踩到?你知不知道,昭昭看到你渾身是血的樣子,受了驚嚇,動了胎氣!”
盛晚情猛地睜開眼,難以置信地看着他顛倒黑白的嘴臉,積壓的所有委屈、痛苦和憤怒在這一刻徹底爆發!
“我割斷繩子?裴承宴!你眼睛瞎了嗎?!是沈昭昭!是她讓人割的!她想要我的命!!”她聲音嘶啞,帶着哭腔,眼淚洶涌而出,“你只關心她動了胎氣,那我呢?我的腿可能斷了!我差點死了你知不知道?!”
看着她崩潰痛哭的樣子,裴承宴眼中閃過一絲煩躁,但很快被理智取代。
他沉聲道:“昭昭心地善良,怎麼可能做這種事?我知道你心存不滿,但也不能不顧身份做出這種事,你害得她受驚,我身爲皇帝,必須給所有人一個交代!”
他頓了頓,說出更殘忍的話:“爲了給昭昭和她腹中的皇嗣祈福,你必須用自己的血,抄寫《金剛經》百遍!”
“用血抄經?裴承宴!你還是人嗎?!”盛晚情痛不欲生地質問。
“如果你不抄,”裴承宴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着她,眼神冰冷,“那我就不會讓太醫來給你治傷。晚情,我也不想這樣,但在所有人眼裏,我深愛皇後。若我不這樣做,他們就會懷疑我的身份。到時候,我們還沒找到回去的方法,就會被當成妖孽活活燒死!”
又是這套說辭!
盛晚情看着他,心死如灰。
最終,她還是被兩個嬤嬤粗暴地拖到了陰冷潮溼的祠堂。
面前,是厚厚的經卷和空白的宣紙,旁邊放着一把鋒利的小刀。
她不想抄,不想再用自己的血去祭奠這可笑的謊言。
可是……腿上的傷劇痛難忍,全身的傷口都在發炎,如果不治療,她真的會死在這裏。
死了,就真的如了沈昭昭的意吧?
她不能死!她還要離開這個鬼地方!
盛晚情慘笑一聲,顫抖着拿起那把小刀,閉上眼,在自己的指尖狠狠劃下!
殷紅的血珠瞬間涌出,滴落在雪白的宣紙上,暈開刺目的紅。
她咬着牙,忍着指尖和全身的劇痛,一筆一劃,用自己的鮮血,在那冰冷的祠堂裏,抄寫着一遍又一遍的經文。
每一筆,都是她對裴承宴愛意的消亡。
每一劃,都是她對過去愚蠢的祭奠。
不知抄了多久,直到她臉色蒼白如紙,指尖血肉模糊,意識都開始模糊,百遍血經終於抄完。
裴承宴這才開恩,允許太醫來給她處理傷口。
養傷的日子漫長而痛苦,期間,迎來了沈昭昭的生辰。
裴承宴爲她舉辦了一場極盡奢華的宮宴。
盛晚情作爲宮女,只能站在最不起眼的角落,看着那個男人把曾經只屬於她的寵愛和浪漫,一分不差地,甚至變本加厲地給了另一個女人。
他爲她燃放漫天煙花,爲她親手制作精巧的糕點,甚至在衆目睽睽之下,像當年抱着她一樣,抱着沈昭昭旋轉,眼神裏的寵溺幾乎要溢出來。
盛晚情靜靜地看着,心像是被放在冰冷的石磨上,一遍遍碾過,痛到極致,反而麻木了。
宴會上,裴承宴還專門請來了一個馬戲團表演。
沈昭昭看了一會兒馴獸表演,便撅起嘴,扯着裴承宴的袖子撒嬌:“陛下,光看這些畜生跳來跳去多沒意思呀!臣妾聽說,鑽火圈才刺激呢!不如找個人來鑽火圈給臣妾看吧?”
裴承宴聞言,正要吩咐去找專業的雜耍藝人,沈昭昭卻抬手,纖纖玉指直直指向角落裏的盛晚情,笑容甜美又惡毒:“何必找別人?我看她就挺合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