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手機在黑暗中震動，將我從昏沉的高燒中驚醒。
是陸明晏發來的視頻。
指尖劃過屏幕，畫面裏是他們的豪宅。
夏月舒正坐在梳妝台前，林明軒站在她身旁。
“軒軒，記住，”她溫柔地梳理着孩子的頭發，
“從今天起，你叫陸明軒。陸爸爸才是你的親生父親。”
明軒仰着小臉：“那林叔叔呢？”
夏月舒的笑容淡去：
“他不過是個臨時照顧你的人。現在真正的爸爸媽媽回來了，你該改口了。”
接着，是陸明晏拿出一個機器人，逗得陸明軒哈哈大笑的樣子。
“陸爸爸，我最喜歡你了！”
視頻到此戛然而止，我蜷縮在冰冷的被褥裏，咳嗽撕扯着胸腔。
手機再次振動，是一個熟悉的號碼。
“少爺，”是福伯沉穩的聲音。“老爺看到網上的消息了，您最近......還好嗎？”
八年了。這是家裏第一次來電。
“很好。”我啞着嗓子，“告訴他不用操心。”
福伯嘆息：“少爺，何苦呢？家裏的大門一直開着。”
我匆匆掛斷，生怕多聽一秒就會崩潰。
心裏的酸澀翻涌而上——我在外漂泊多年，最終願意無條件接納我的，終究還是家人。
可如今這般落魄，我還有什麼顏面回去？
第二天清晨，門鈴響了。
門外站着陸明晏的助理，遞來一個大紅請柬。
“陸先生和夏小姐的婚禮，希望您務必到場。”
我正要關門，助理又補充道：
“陸先生特別交代，如果您願意擔任伴郎，之前的所有不愉快都可以一筆勾銷。”
我攥着請柬，指尖發白。
當晚，陸明晏親自打來電話：
“林竹喧，想清楚了嗎？做我的伴郎，我就讓你在這個城市活下去。”
我聽見夏月舒在旁邊輕笑：
“讓他來吧，讓他徹底死心。”
婚禮當天，我穿着租來的西裝走進酒店。
陸明晏在化妝間等我，扔給我一套伴郎服。
“換上吧，待會兒好好表現。”
夏月舒坐在鏡前化妝，頭也不回地說：
“儀式結束讓司機送你去醫院，別在這裏暈倒了。”
司儀宣布新人入場時，我站在陸明晏身後。
他忽然轉身，對着麥克風說：“在交換戒指前，有件事要處理。”
全場安靜下來。
“林竹喧，你之前生病，月舒好心給你錢看病。現在，該還錢了吧？”
聚光燈打在我臉上，大屏幕上投出我蒼白的臉。
賓客席響起竊竊私語：
“真是不要臉，拿了女人的錢。”
“難怪陸先生要羞辱他，這種人不配出現在這裏。”
“聽說他都淪落到送外賣了，肯定還不起這筆錢吧。”
夏月舒輕輕拉住陸明晏：“算了，就當施舍給他的。”
我站在台上，看着台下那些鄙夷的目光。
忽然想起父親當年的話：
“竹喧，哪天你走投無路了，記得回家。”
我一直以爲那是對我選擇愛情的不滿。
現在才懂，那是父親早就看透了結局。
我慢慢拿出手機，撥通了那個八年未撥的號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