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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哭得撕心裂肺，張哥沖過來想拉開我，嘴裏反復說着對不起。
可不管他說再多對不起，都無法改變我被污蔑和敲詐的命運。
甚至在我發出質問後，周世良揮手讓保安進來，毫不留情地指着我。
“這都是公司的錢，我想怎麼運營就怎麼運營，你還敢質疑我？”
“陳姐說得果然沒錯，你就是個不懂規矩的刺頭，在我的公司實習，占了公司的資源，只是讓你爲自己的不成熟承擔一點後果而已，就做出這副要死要活的樣子給誰看！”
“我告訴你，這三個月你在我們公司學到的東西，是你占了便宜，你必須付出代價！”
我被當場氣笑。
占便宜？
我勤勤懇懇地爲公司當牛做馬，早上八點到，再晚的夜也一個人走回家，晚上凌晨兩點睡。
全公司上下沒有一個人關心我這三個月是怎麼熬過來的，這在周世良口中竟然成了占便宜！
我咬牙切齒地看着面前這幾個人。
張哥心虛得不敢和我對視，陳紅和方梧德臉上盡是得意和看好戲的神情。
至於周世良，滿臉輕蔑。
“林微，你也成年了，是時候爲自己的行爲負責了。”
“其實我覺得你也不是非要走這條路，花那麼多精力，只是爲了那點職業道德，又有什麼用，說不定到時候你在這個行業裏依舊一無所成！”
“要我說，你不如接受方總的好意，公司既往不咎，你也不需要去外面走那些彎路！”
陳紅眼神一亮，目光在我身上一掃而過。
“就是！堅持那些沒用的東西有什麼好，你看方總，他對你多有誠意，多少人想求都求不來這個機會！”
“這樣吧，只要你答應跟方總吃個飯，把關系處好，那八十八萬我也可以給你辦個分期付款！”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前途是我的底線，就算沒有這份工作，我也絕不可能出賣自己的尊嚴！
陳紅攤開手。
“既然如此，八十八萬，現在就結清吧！”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我身上，我瞪大雙眼，將他們冷漠的神情盡收眼底。
突然爆發一陣冷笑，我流着淚從地上撿起自己的包。
“不用你們趕，我就是走，也不會向你們這群人渣低頭！至於那筆錢，你們去法院告我好了！”
我用方梧德發給我的那個紅包，在公司樓下吃了一碗最便宜的面，然後回到我租住的狹小隔斷間。
離開了華天集團，生活並沒有好起來。
我沒有收入，之前勤工儉學攢下的錢也只夠勉強支付房租。
我用盡所有時間在網上投遞簡歷，可換來的回復卻寥寥無幾。
我只能節儉，再節儉。
甚至因爲羞於向同學承認我被行業大佬封殺的事情，我無數次拒絕了他們的畢業聚餐邀請。
“林微，今晚咱們班最後一次聚會，你去嗎？”
班長關切地問道，不等我開口拒絕，另一個同學就翻了個白眼，不屑開口。
“她是華天集團的實習生，哪裏看得上我們這些去小公司的！班長，你就別自討沒趣了，她什麼時候把我們當過同學！”
幾個人說笑着離開，我解釋的話全都卡在嗓子裏，只剩下最後一點苦笑。
如果可以，我也想像她們一樣對未來充滿希望，可現實裏，我還在爲下個月的房租能不能湊齊而煩惱。
畢業季，招聘繁忙，可留給我的機會少之又少。
更別提那些公司的人事根本不給我面試機會，只要看到我簡歷上華天集團的實習經歷，就會直接掛掉電話。
這點現實，足以擊垮我所有的驕傲。
但有尊嚴，沒有留在那個肮髒的地方繼續被欺辱不就很好了嗎？
我拼命安慰自己，卻還是抵不住心中的絕望，眼圈一紅。
手機突然震動，看清來電顯示的瞬間，我愣在原地。
她還不肯放棄，換着號碼給我打電話，讓我回去給方梧德道歉，我也全都置之不理。
本以爲我們從此再無瓜葛，可爲什麼陳紅還能給我發來郵件。
“林微，別以爲你躲起來就可以什麼都不管了！我告訴你，只要你還想在這個行業混一天，你就必須爲你的行爲負責！”
“方總的項目因爲你被擱置，下周就是最後的籤約期限，你這個始作俑者不得表示一下嗎？晚上去陪一下方總，如果能讓方總滿意，這件事我就能大發善心，讓公司不再追究！”
“還有，別以爲你可以欠錢不還，我告訴你，你給公司造成的八十八萬損失是賴不掉的，經過這幾天的評估，現在造成的損失已經漲到一百萬了！”
“欠債還錢，天經地義，立刻把我快遞到你住處的和解協議籤了，否則別怪我把你的事捅到你學校去，也讓你那些還沒畢業的學弟學妹們見識一下你的真面目！”
我再也繃不住，嚎啕大哭。
“爲什麼！爲什麼要這麼對我，我究竟做錯了什麼！”
一想到她要去我的母校敗壞我的名聲，我的身體就像應激一樣不停發抖。
我哭得上氣不接下氣，腦袋一陣眩暈。
這才想到，爲了省錢，我已經整整兩天只喝了水。
體重也從原來的九十五斤掉到了不足八十五斤。
我絕望地閉上雙眼，任由身體不受控制地向後倒去。
如果就這麼結束了，對我來講說不定是件好事。
門口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敲門聲，在我徹底失去意識前，我好像聽見了房東催繳房租的怒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