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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哥的臉色足以證明了陳紅說的一切都是真的。
我無力地鬆開手，淚水在眼眶裏打轉，卻強忍着不讓它落下。
即使我從未想過職場像象牙塔一樣單純。
可當我被自己最信任的導師出賣時，我依然感到徹骨的冰冷。
我哽咽着開口。
“沒關系，項目損失是我的責任，我不跟他爭，但是張哥，能不能讓公司別問我要錢了，那些飯局是方總自己提的，我爲什麼還要爲拒絕騷擾買單！”
“我明天就正式畢業了，讓我順利地離開，行嗎？”
說到最後，我身心俱疲，換來的卻是張哥更加躲閃的眼神。
他猶豫着，告訴了我一個更殘酷的現實。
“林微，你的推薦信，可能拿不到了！公司的所有流程都卡在陳姐那，我和其他領導實在沒辦法幫你說話了！”
我指尖一涼，只覺得張哥說的每個字都匪夷所思。
“什麼叫推薦信拿不到了！張哥！我拼盡全力才拿到華天的實習機會，爲什麼不能給我一個公正的評價！就因爲這個嗎？”
明明他和我共事三個月，我的所有努力和成果他都看在眼裏。
爲什麼連一封客觀的推薦信都給不了我！
我繼續拽着張哥的衣服懇求道。
“張哥，你別開玩笑了，這個玩笑一點都不好笑。”
張哥只是沉默，沒有回答。
反倒是陳紅變得更加得意。
“現在知道誰能決定你的前途了，知道後悔了吧！”
“晚了！除非你立刻把這八十八萬結清，否則別想拿到任何對你有利的證明！”
我站在原地，在陳紅尖銳刺耳的宣告聲中，感覺整個世界都在旋轉。
爲什麼事情會變成這樣？
明明是悉心指導我的前輩，現在卻和別人一起斷送我的前程。
我渾身發抖地想爲自己辯解，可對上張哥那雙無奈的眼睛，一瞬間又什麼都說不出口。
深深的無力感讓我面如死灰。
恰逢此時，一直沒說話的方梧德，方總從辦公室裏走了出來，他不耐煩地晃了晃手機。
“吵什麼吵，有完沒完，不就是錢嗎？”
“林微，這個紅包算我預祝你畢業快樂，至於陳姐說的八十八萬，你找個機會處理掉。”
手機屏幕上顯示着一個兩百塊的紅包，對比我要賠償的八十八萬簡直是天大的諷刺。
無力感在這一瞬間攀升至頂峰，我絕望又憤怒地嘶吼。
“憑什麼！給我兩百，要我還你們八十八萬，拒絕參加晚宴是我的權利，我爲什麼要爲這種事付錢！”
“張哥！你爲什麼要這麼對我！”
我喊得聲嘶力竭，在場三個人卻沒有一個在意我的崩潰。
陳紅撿起桌上的索賠單甩在我身上。
“在這裝可憐給誰看，搞得這個公司裏誰會幫你一樣，真可笑！”
“有時間在這哭，不如想辦法湊出八十八萬，到時候說不定我一高興，就讓法務部撤訴放你一馬！”
我覺得想笑。
這個女人恨不得把我榨幹，毀掉我的未來，又怎麼可能好心放過我，不過是想看我的笑話而已。
可讓我放棄我的職業生涯，我不甘心。
擦掉眼淚，我一字一句地看起那份索賠單。
越看，越覺得荒唐。
三個月時間，拒絕晚宴八次，賠償六十四萬。
拒絕指導三次，賠償二十萬。
侵占公司培養資源，賠償......
我咬牙切齒地看着這份顛倒黑白的賬單，上面的每一項都是對我人格的侮辱。
方梧德本來就動機不純，但凡有機會獨處，就開始言語輕浮。
跟進他這個項目三個月，我精神高度緊張，瘦了整整十五斤。
在看到這份賬單後，讓我無法呼吸。
就在這時，辦公室的門被推開，是公司的CEO，周世良。
我下意識地想向周總求助，他是公司的最高領導，一定能給我一個公道。
可就在開口的一瞬間，我注意到了他手腕上的那塊表。
那是我在財經雜志上見過的限量款，價值超過七位數。
他隨隨便便就能戴着一套房產在手上，對於一個實習生的冤屈，又怎麼會真的在意。
周世良察覺到辦公室裏凝重的氣氛，詢問之下才知道了事情的原委。
可就算他知道了陳紅對我的所作所爲之後，也並沒有爲我主持公道，反而一臉不贊同地看着我。
“林微，你怎麼能這麼不懂事，陳姐這麼做是爲了你好，八十八萬雖然多，可這也是給你這個新人上一堂社會實踐課！”
“你提前交點學費，學會怎麼在職場裏和人打交道，等你以後成熟了，就會感謝公司今天的栽培！”
“爲了我好？”
我再也難以克制心中的怒火，一把撕碎手上的索賠單，對他們怒吼起來。
“什麼叫爲了我好，讓我爲拒絕騷擾付費是爲了我好，還是扣掉我的工資和推薦信，毀掉我的前程是爲了我好！”
“周總，你們是瘋了嗎！我是個人，也是個有尊嚴的女性，如果我擔心職業發展，我可以自己努力提升業務能力，爲什麼要靠出賣自己去換取機會！”
“更何況，公司缺我這點錢嗎？”
我發瘋一樣沖到周世良的辦公桌前，指着牆上那些他和社會名流的合影。
我紅着眼質問。
“你這麼成功，成功到可以和各界大佬談笑風生，爲什麼要縱容你的下屬，用這種卑劣的手段去爲難一個實習生，還逼着一個受害者去承擔莫須有的罪名！”
“爲什麼呀！你讓我加班我也加了，讓我做的所有工作我都超額完成了，我都已經這麼努力了，爲什麼到最後連一個公正的評價都得不到！你告訴我爲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