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沈文博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瞳孔驟然收縮。
他猛地想起我這幾天的反常,我的沉默,我的冷淡,還有牆角那個被他誤以爲是嫁妝的行李箱。
一股巨大的恐慌和難以置信攫住了他。
“蘇晴!”
他瘋了一樣沖出屋子,一邊跑一邊喊我的名字,聲音裏充滿了驚惶和失措。
但村路上空空蕩蕩,只有早起看熱鬧的村民,對着他指指點點。
他發瘋似的沖向鎮上的火車站,腦子裏一片空白。
他不相信,那個一直溫順聽話,把他當作全世界的蘇晴,會這樣一聲不響地離開他,還是在婚禮當天。
等他氣喘籲籲跑到火車站,卻只看到緩緩駛離站台的綠皮火車,以及站台上稀疏的人影。
他晚了一步。
火車帶走了他的新娘,也帶走了他唾手可得的安穩生活。
沈文博失魂落魄地回到村裏,像一具被抽走了靈魂的軀殼。
迎親的隊伍還等在村口,嗩呐聲戛然而止,氣氛尷尬到了極點。
新娘跑了。
在婚禮當天,跟着火車跑了。
這個消息像長了翅膀一樣,瞬間傳遍了整個村子。
沈家的臉,算是徹底丟盡了。
沈母在院子裏跳着腳罵罵咧咧,唾沫橫飛,把我說成了一個忘恩負義、水性楊花的壞女人,罵我讓沈家成了全村的笑柄。
林小婉也在一旁“唉聲嘆氣”,看似惋惜,實則句句都在拱火。
陰陽怪氣地指責我不懂事,辜負了沈文博的一片深情,把我說得極其不堪。
“夠了!都給我住口!”
沈文博突然低吼一聲,打斷了兩個女人的聒噪。
沈母和林小婉都被他突如其來的怒火嚇了一跳,愣愣地看着他,一時忘了反應。
她們從未見過沈文博這個樣子。
婚禮變成了一場徹頭徹尾的鬧劇。
沈家不僅丟了臉,之前爲了婚禮借的錢、收的禮,都成了燙手的山芋。
而沈文博,也終於開始品嚐失去我的滋味。
家裏沒人打掃,髒衣服堆成了山。
灶台冷冰冰的,飯菜沒人做。
他下工回來,再也沒有熱騰騰的飯菜和溫順等待的笑臉。
沈母的抱怨聲不絕於耳,嫌棄他沒本事,連個女人都看不住。
林小婉看似柔弱,實則不斷地向他提出各種要求。
一會兒是寶兒要買新玩具,一會兒是她自己頭疼腦熱需要照顧。
侄子寶兒的哭鬧和成長開銷,像一座大山壓在他身上。
他開始焦頭爛額,疲於應付。
知道這時,他這才意識到,過去那些被他視作理所當然的安穩和舒適,都是我默默付出換來的。
沒有了我的體貼和無條件的犧牲,他那“肩挑兩房”的重擔,沉重得讓他喘不過氣。
更讓他心寒的是,因爲他無法再像以前那樣,輕易滿足林小婉母子在物質上的需求——畢竟,沒有了我這個“冤大頭”,他自己的工資要養活一大家子人,捉襟見肘。
林小婉對他的態度,也不再像從前那般溫柔體貼,時常帶着抱怨和不耐煩。
這天,沈文博拖着疲憊的身體從地裏回來,還沒進院子,就聽到屋裏傳來一陣男女的說笑聲。
那笑聲,嬌媚入骨,是林小婉的聲音。
還有一個男人的聲音,聽起來有些耳熟。
沈文博的心猛地一沉,放輕腳步走到窗邊。
屋裏的景象,讓他如遭雷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