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李偉東那張油膩的臉漲成了豬肝色，在衆人的注視下，仿佛被公開處刑。他死死地瞪着我，眼神裏的怨毒幾乎要凝成實質。
孟佳更是腳下一軟，要不是身邊的跟班扶住，幾乎要癱倒在地。
“李總......這......這怎麼辦啊？”
李偉東一把甩開她，咬牙切齒地從牙縫裏擠出幾個字：“慌什麼！直播又怎麼樣？”
“既然他們想玩，我就陪他們玩到底！”
他拉着孟佳，像兩條喪家之犬，灰溜溜地逃離了練習室。
我看着他們的背影，心裏清楚，這件事絕不會這麼輕易結束。
一夜之間，關於“42歲練習生空降月末考核”和“星耀CEO力挺新人，開啓全網直播”的消息，插上翅膀般飛遍了全網。
我的名字，林晚，第一次登上了娛樂版面的頭條。
然而，風向卻在一夜之間變得詭異起來。
第二天一早，我剛打開手機，就被無數@和私信淹沒了。
一條名爲#深扒42歲練習生林晚背後神秘富豪#的帖子，被頂上了各大論壇的熱搜第一。
帖子裏圖文並茂，言之鑿鑿。
說我被丈夫拋棄後生活落魄，爲了錢不擇手段，專門勾引年輕富二代。
帖子裏還附上了一張偷拍的高清照片。
照片上，我正從一輛價值千萬的勞斯萊斯幻影上下來。
而爲我開車門的，正是我的兒子，沈澈。
照片拍攝的角度極爲刁鑽，只拍到了沈澈年輕英俊的側臉，和我略帶依賴的笑容。
配文更是惡毒無比：【這就是傳說中的小狼狗吧？阿姨真會玩，母子戀都搞上了！】
這還沒完。
帖子下面，很快出現了一批自稱是我“老鄰居”、“前同事”的賬號，爆出了更多所謂的“黑料”。
【這女的我認識，以前是我鄰居，騷得很，老公就是受不了她天天在外面勾三搭四才跟她離的婚。】
【她還有一兒一女呢，女兒也不是什麼好東西，聽說在外面做不正經的生意，兒子稍微好點，就是個收破爛的，沒什麼出息。】
【爲了進娛樂圈，連兒子輩的都下得去手，真是道德淪喪，刷新三觀！】
一瞬間，輿論徹底引爆。
【我吐了，爲了出道連自己兒子輩的都不放過，太惡心了！】【怪不得CEO要爲她改規則，原來是枕邊風吹得好啊！】【這種道德敗壞的老女人就該被封殺！滾出娛樂圈！】
#林晚滾出娛樂圈#的話題，在直播開始前一小時，被頂上了熱搜第一，後面跟着一個鮮紅的“爆”字。
化妝間裏，所有練習生都用一種鄙夷又幸災樂禍的眼神看着我。
孟佳施施然地走到我面前，紅唇勾起惡毒的笑意。
“林晚姐，恭喜啊，還沒出道就爆了呢。”
“只可惜，是黑紅呢。”
她俯下身，在我耳邊用只有我們能聽到的聲音說：“我花了大價錢，買了全網的水軍。今晚的直播，你將面對幾百萬人的辱罵。你說，等會兒直播的時候，滿屏的‘滾出去’，你的臉皮能不能撐得住啊？”
我沒有理她，只是平靜地看着手機屏幕上那些不堪入目的字眼。
就在這時，手機屏幕亮起。
是我的女兒，剛剛拿下國際影後桂冠的沈星若發來的微信。
【媽，直播快開始了吧？】
【我剛下飛機，趕不上你的首秀了。】
【不過，我給你準備了一份“出道”禮物。】
【你先安心比賽，剩下的，交給我就好。】
【畢竟，我的影後獲獎感言，還沒來得及公開發表呢。】
我關掉手機，抬起頭，對上了孟佳那張扭曲而得意的臉。
“拭目以待。”
晚上八點，直播正式開始。
我站在舞台的側幕，能清晰地看到提詞器上滾動的、來自全網的實時彈幕。
那是一片鋪天蓋地的黑。
【滾出去！老小三滾出娛樂圈！】
【我眼睛髒了，快把這個傷風敗俗的老女人鏡頭切掉！】
【抵制劣跡藝人！還以爲是母子戀，結果是金主和小狼狗，更惡心了！】
【嘔！這種人也能當偶像？她會教壞小孩子的！】
主持人站在舞台中央，臉上的表情也帶着幾分尷尬和鄙夷，他看着手卡，聲音裏透着公事公辦的冷漠。
“接下來，讓我們有請備受爭議的C組練習生，她們將爲我們帶來表演——《FIRE》！”
音樂響起，燈光亮起。
我深吸一口氣，踏上了這個即將對我進行“公開處刑”的舞台。
我知道，這一戰，我將面對的，是千軍萬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