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被公司優化後，42歲的我決定重拾夢想，去一家頂級娛樂公司當練習生。
開訓第一天，同組的練習生就捂着嘴嘲笑：“天呐，這阿姨都能當我媽了，還來和我們搶出道位？”
“你看她那身打扮，土死了，肯定是哪個富豪的情人，塞錢進來的吧？真惡心，我們可別被她沾上。”
情人？
也對，畢竟這家公司的創始人是我那不爭氣的前夫，而現在公司的最大股東兼CEO，是我剛從華爾街回來的兒子。
至於他們天天掛在嘴邊仰望的，剛拿下國際影後桂冠的內娛神話，是我女兒。
我淡定地壓了壓腿，看着鏡子裏那群青春靚麗卻嘴淬了毒的女孩們，笑了。
她們不知道，我來這裏，只是爲了幫兒子考察一下，他花大價錢收購的公司裏，到底養了多少垃圾。
“天呐，那個阿姨是誰啊？走錯地方了吧，這裏是練習室不是保潔部。”
“她也是練習生，C組的，叫林晚，聽說都42歲了。”
尖酸刻薄的議論聲像是蒼蠅，嗡嗡地鑽進我耳朵裏。
我沒理會，只是專注地看着鏡子裏的自己，慢條斯理地做着熱身。
鏡中的女人，眼角有淡淡的細紋，卻被一雙清亮堅毅的眼睛壓了下去。一身最普通的灰色運動服，洗得有些發白，在一群花枝招展的小姑娘裏，確實格格不入。
一個畫着精致妝容，名叫孟佳的女孩嗤笑一聲，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讓整個練習室的人都聽見。
“42歲？她比我媽年紀都大，還來當什麼練習生，瘋了吧？也不看看自己什麼德行。”
另一個女孩立刻壓低聲音附和，但那份惡意卻清晰可辨：“我聽說她是被人塞進來的，背後有金主。”
“你看她穿的那身運動服，地攤貨吧？金主也太摳了，肯定是玩玩而已，膩了就扔了。”
孟佳捂着嘴，眼裏的鄙夷幾乎要溢出來：“真惡心，我們離她遠點，別被這種不三不四的人沾上，拉低了我們的檔次。”
金主？
我心裏冷笑一聲。
也對。
畢竟這家星耀娛樂的創始人，是我那個除了會生孩子一無是處的前夫。
而現在，一手指派我來“體驗生活”的公司最大股東兼CEO，是我剛從華爾街回來的兒子，沈澈。
至於她們天天掛在嘴邊，奉爲奮鬥神話的內娛最年輕影後，是我那個不讓人省心的女兒，沈星若。
二十年前，我爲了家庭，放棄了音樂學院的保送名額，成了前夫顧岩口中“除了生孩子做家務，一無是處”的黃臉婆。
如今，我人到中年被裁員，反倒是兒子遞來了這份練習生合同。
“媽，我剛收購了星耀娛樂，裏面烏煙瘴氣，你去幫我看看，到底哪些是垃圾，哪些......是蒙塵的珍珠。”
“順便，也圓了你自己的夢。”
我慢條斯理地壓着腿，感受着韌帶拉伸的酸痛。她們嘲笑我的年齡，卻不知道，這正是我碾壓她們的資本。
“都集合！”
一個嚴厲的聲音響起，練習室的門被推開。
進來的是公司的王牌舞蹈導師，張揚。他以嚴苛和毒舌出名，據說被他罵哭的練習生能繞公司一圈。
張揚的目光像掃描儀一樣掃過我們每一個人，最後，定格在我身上。
“你，就是那個42歲的林晚？”他毫不掩飾自己的懷疑，眉頭皺得能夾死一只蒼蠅。
我站直身體，平靜地回答：“是。”
“呵。”他輕蔑地笑了一聲，“我不管你是誰塞進來的，在我這裏，只有實力說話。跟不上進度，就算天王老子也得滾蛋！”
“先做個最基礎的熱身，一百個深蹲，現在開始！”
周圍頓時響起一片壓抑的抽氣聲和竊笑聲。
孟佳和她的幾個小姐妹交換了一個幸災樂禍的眼神，等着看我的笑話。
一百個深蹲，對這些二十歲出頭的小姑娘都是個挑戰，更何況我這把“老骨頭”。
我沒有說話，只是深吸一口氣，調整呼吸，開始下蹲，起身。
一個，兩個，三個......
我的動作標準得像教科書，速度均勻，呼吸平穩。
旁邊的小姑娘們做到三十個已經開始喘氣，五十個就開始齜牙咧嘴，動作變形。
而我，面不改色，一口氣完成了一百個。
甚至在結束後，還做了一個完美的拉伸。
練習室裏瞬間安靜了下來。
張揚的眼神裏閃過一絲驚訝，但很快又恢復了刻薄：“體能還行，不知道節奏感和協調性怎麼樣。”
“孟佳，你跟她一組，做一個基礎律動示範。”
孟佳不情願地走到我身邊，臉上寫滿了嫌棄。
音樂響起。
就在一個轉身的動作時，孟佳的腳“不經意”地伸了過來，精準地絆向我的腳踝。
雕蟲小技。
我早有防備，腳尖輕巧一點，不僅躲了過去，還順勢完成了一個更漂亮的轉體，無縫銜接上了下一個節拍。
而孟佳自己，卻因爲重心不穩，踉蹌了一下，差點摔倒。
“哎呀，林晚姐，你沒事吧？我不是故意的。”她立刻裝出一副無辜又關切的樣子。
我停下動作，冷冷地看着她：“我沒事。”
“不過你的核心力量太差，下盤不穩，剛才那個動作，你的發力點都錯了。”
“有時間琢磨這些上不了台面的小動作，不如多練練基本功。”
“不然，你背後的金主，恐怕要白花錢了。”
孟佳的臉“唰”地一下白了。她沒想到我不僅沒上當，還敢當衆反將她一軍。
“你......你胡說八道什麼！”
“好了，都閉嘴！”張揚不耐煩地打斷了我們，“練習室是用來流汗的，不是用來吵架的！”
他狠狠瞪了我一眼，顯然是把孟佳的失誤也算在了我頭上。
就在這時，我的手機在儲物櫃裏震動了一下。
是兒子沈澈發來的消息。
【媽，第一天上幼兒園感覺如何？有沒有小朋友欺負你？】
我忍不住勾了勾嘴角。
【有幾個，不過都被我教訓了。】
【你交代的事，我已經有眉目了，公司裏這股歪風邪氣，源頭不淺。】
放下手機，我看到孟佳正和她的同伴嘀嘀咕咕，一邊說還一邊朝我投來怨毒的目光。
張揚拍了拍手，宣布了一個重磅消息。
“三天後，進行第一次月末評級考核。”
“C組，將會直接淘汰掉最後一名。”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我身上，那意思不言而喻。
孟佳和她的同伴們臉上立刻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她們都等着看我三天後被灰溜溜地趕出公司。
我迎着所有人的目光，緩緩露出了一個微笑。
淘汰我？
恐怕，你們還沒這個資格。
